“喂,小煤球,别以为你刚才表现英勇就能偷懒。”叶青华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今晚还得赶路,你要是敢掉队,我就把你炖了。”
黑猫回头,冲他“喵”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是在嘲笑。
车子驶离市区,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路灯稀疏,偶尔有几辆货车呼啸而过,扬起一阵尘土。叶青华握着方向盘,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后视镜。
“梓桐,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月亮有点不对劲?”他突然开口。
林梓桐抬起右眼,灵能光谱探测器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月亮?没有异常。倒是你,是不是昨晚熬夜看小说,眼睛花了?”
“不是月亮,是光。”叶青华指了指前方,“你看,那边的树影,怎么像是在往反方向走?”
林梓桐侧过头,透过车窗望去。确实,路边的树木影子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仿佛它们并不属于这个平面,而是某种折叠后的投影。
“那是‘影障’。”林梓桐的声音低沉下来,“听雨观就在前面,看来有人在那设了局。”
车子缓缓驶入一条蜿蜒的小路,两旁是高大的柏树,枝叶交错,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道路尽头,一座破败的道观若隐若现。
“到了。”叶青华踩下刹车。
道观的大门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上面写着“听雨观”三个大字,字迹潦草,仿佛是被谁随手涂上去的。门口散落着一些枯叶和碎石,看起来很久没人打扫了。
“走吧。”林梓桐率先下车,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那是她特制的镇魂弹发射器。
叶青华紧随其后,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咒,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那个装着残片的布袋。
“记住,”林梓桐低声说道,“这次不许再乱逞英雄。要是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躲到我身后。”
“切,谁稀罕躲在你身后啊。”叶青华撇撇嘴,却还是不自觉地往林梓桐身边靠了靠,“不过,要是真有什么大家伙,你可别指望我第一个冲上去。”
两人刚踏入道观大门,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屋檐发出的呜咽声。
“这里……太安静了。”叶青华压低声音,“连鬼叫声都没有。”
“因为它们在看着我们。”林梓桐突然停下脚步,右眼的探测器疯狂闪烁起来,“小心!头顶!”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横梁上扑了下来,速度快得惊人。叶青华反应极快,手中的符咒瞬间燃起一团幽蓝的火焰,直直地迎了上去。
火光与黑影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那黑影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竟化作了一团黑色的雾气,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东西?”叶青华皱眉。
“是‘影奴’,专门依附在建筑物阴影里的低阶灵体。”林梓桐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说道,“看来,听雨观的主人,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咳咳……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叶青华和林梓桐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只见一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拐杖,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你是谁?”叶青华警惕地问道。
老者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来:“我是这听雨观的守观人,也是你们要找的‘修道人’。至于为什么让我修东西……嘿嘿,因为你们的法器,缺了我这一环,永远也修不好。”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原来是个老疯子!老周没告诉你,我们可是746局的正式编外人员,可不是什么闲杂人等可以随便糊弄的!”
“正式编外?”老者摇了摇头,“那就更好了。既然你们这么‘自由’,不如陪我玩个游戏?赢了,我帮你们修好法器;输了……嘿嘿,你们就得留在这里,给我当一辈子的守观人。”
林梓桐冷笑一声:“什么游戏?”
老者指了指大殿中央的一张石桌,上面摆着一个奇怪的棋盘,棋子黑白相间,却没有任何标记。
“下棋。”老者淡淡地说道,“一局定胜负。规则很简单,谁先吃掉对方的‘将’,谁就赢。”
叶青华看着那张棋盘,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这棋盘,似乎有些不对劲。
“好啊,”叶青华耸了耸肩,“不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那就开始吧。”老者微笑着,将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上。
林梓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镇魂弹发射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等等,”叶青华突然停下了手,“这棋盘……好像少了一颗子?”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哈哈,你发现了?没错,这颗子,就是‘命’。谁先找到它,谁就赢了。”
叶青华和林梓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老头,还真是会玩。”叶青华嘟囔道。
“那就找吧。”林梓桐淡淡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叶青华问。
“这棋盘,到底是谁下的?”林梓桐盯着棋盘,眼神锐利。
老者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是我爷爷下的。他老人家临走前告诉我,这棋盘里藏着一个秘密,只有真正聪明的人才能解开。”
“秘密?”叶青华挑了挑眉,“什么秘密?”
“关于‘影奴’的起源。”老者缓缓说道,“也许,你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大殿内的光线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稀释了,原本应该惨白的月光透不过层层叠叠的树影,只在石桌周围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空气里那股陈旧的檀香味更浓了,却不再显得压抑,反而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将人的思绪包裹得有些慵懒。
叶青华并没有急着去棋盘上找那颗所谓的“命”子。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棋子,指尖触碰到一枚黑子时,感觉那材质温润如玉,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凉意。
“你爷爷留下的棋局,”叶青华收回手,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刚才紧绷的神经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给抚平了,“如果只是为了告诉我们影奴的起源,大可不必搞这么玄乎的下棋游戏。老周常说,越简单的事情,往往越容易让人忽略细节。”
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年轻人,有时候‘寻找’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你们总想着怎么把法器修好,怎么把鬼怪打跑,却忘了问一问,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林梓桐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只灵能探测器已经停止了闪烁,正静静地贴在脸颊旁。她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大殿,落在了角落里那只正在舔舐爪子的黑猫身上。煤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顿,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棋盘中央的空缺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它在看那里。”林梓桐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位置,不是空的。”
叶青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在棋盘中央,那个本该缺失“命”子的位置,此刻并没有空无一物。那里悬浮着一缕极细、极淡的灰白色丝线,像是一根随时会断掉的蛛丝,又像是某种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