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红符化作一道红光,直冲云霄,紧接着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红色网罩,将那只“老僧”困在其中。
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上的黑雾剧烈翻滚,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就是现在!”叶青华大喊一声,转头看向林梓桐,“梓桐,开枪!瞄准它的眉心,用全力!”
林梓桐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扣动扳机。这一次,她注入了更多的灵力,枪口的蓝光瞬间暴涨,如同一道利剑,刺穿了怪物的防御。
一声轻响,那怪物的头颅瞬间炸裂,黑雾四散,最后化作一阵清风,消散在夜色中。
“搞定!”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林梓桐收起枪,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错嘛,小叶子。刚才那一招,差点就把你累死了。”
“少废话,”叶青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配合得好,我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一滩烂泥了。对了,那灯笼呢?”
林梓桐抬头一看,发现那盏昏黄的灯笼已经熄灭,只剩下一个破旧的骨架挂在半空,随风摇曳。
那灯笼骨架在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某种干枯的骨头在互相摩擦。叶青华撑着膝盖勉强站起来,腿肚子有些发软,刚才那一口精血喷出去,不仅消耗了灵力,连体内的阳气都跟着漏了不少。
“别看了,灯灭了,它也就散了。”林梓桐收回目光,伸手扶了他一把,“刚才那股‘酸臭味’和‘腐烂气’淡下去了,看来这地方确实只是被怨念临时占据的巢穴,不是那种有根的老怪。”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刚才那场战斗虽然利落,但那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松弛下来后,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叶青华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感觉肺里那股子燥热终于压了下去。
“走吧,”林梓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既然核心已经被破了,那些游荡的‘念’应该也会随之消散。老周说这里只是中转站,真正的源头可能还在寺深处,但也得等天亮了再说。”
他们继续往听雨寺的方向走去。脚下的土路变得稍微平整了些,那些之前像挣扎手势般的枯树,此刻在微弱的月光下,看起来更像是沉默的守卫。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连虫鸣声都消失了,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路上回响,一步一顿,节奏缓慢而沉稳。
走到山门前,原本以为会看到的阴森大门,此刻却显得有些破败而寻常。两扇朱漆剥落的木门虚掩着,门上的铜环早已锈迹斑斑,看不出当年的辉煌。没有想象中的鬼哭狼嚎,也没有刺骨的寒意,反而透着一股子陈旧的木头味,混合着淡淡的霉湿气息。
“这就进?”叶青华停下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那怪物死得太容易了,就像……就像有人故意引我们过来,把这一层皮给撕开一样。”
“也许吧,”林梓桐走到门口,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长响,“有时候,最大的危险往往藏在最平静的表象下。不过现在,我们也只能进去了。”
走进寺内,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微微一愣。
并没有预想中的断壁残垣或阴森灵堂。这座废弃的古刹竟然意外地整洁。庭院里的杂草被清理过,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板路;大殿前的香炉虽然积满了灰尘,但形状完好;甚至连大殿屋檐下的风铃,都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只是没有挂上去。
月光透过残缺的瓦片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空气中不再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陈旧的书卷气,仿佛这里曾经是一个读书人静修的地方,而非什么妖邪聚集之所。
“这……”叶青华挠了挠头,原本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石桌上的灰尘,“这打扫得也太干净了吧?连个蜘蛛网都没有。难道那个疯和尚生前是个洁癖?”
“别乱动,”林梓桐虽然嘴上说着警告,但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尖锐,“这里的布局很讲究,你看地上的石板纹路,是‘九宫八卦’的变体,但中间少了一格。这种阵法通常用来困住某种‘东西’,而不是用来杀人的。”
她指着大殿中央,那里放着一张旧木桌,桌上摆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茶壶盖开着,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茶渍。
“有人来过不久,”林梓桐走近几步,鼻尖微微动了动,“不是活人,也不是鬼。是‘念’留下的痕迹。你看这茶渍的形状,像是有人刚喝完,放下杯子就走了。”
叶青华凑过去看了看,确实如此。那茶渍边缘整齐,不像是什么泼洒出来的,倒像是精心放置的。
“有意思,”叶青华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刚才那个穿袈裟的怪物说是来‘迎客’的,结果把我们领到一个这么干净、这么安静的地方,还给我们泡了杯茶?这剧本不对啊。”
“也许,”林梓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树林,“那个怪物并不是主谋,它只是个守门的。它把那些躁动的怨气吸走,是为了让这里恢复平静,好让我们能看清真相。”
“或者,”叶青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它在告诉我们,真正的麻烦不在外面,而在里面。既然它没动手,咱们也别急着动手脚。先歇会儿,喝口‘茶’?”
林梓桐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茶杯,又看了看叶青华那张写满疲惫的脸,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确定要喝?这可是‘忘忧’的气息残留物。”
“怕什么,”叶青华大咧咧地走过去,拿起那个茶杯,对着月光照了照,“刚才那碗粥还没消化完呢,正好解解渴。再说了,这茶闻起来挺香的,有点像陈老头煮的安神草汤。”
他仰头将杯中早已干涸的茶渍舔了个干净,然后咂咂嘴:“嗯,有点苦,但回甘不错。梓桐,你也来一口?这可是免费的‘驱邪特饮’。”
林梓桐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再次扬起那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行了,别贫了,”她指了指大殿深处,“既然没人攻击,我们就进去看看。老周说这里有‘恶灵复仇’的迹象,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复仇’的对象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谁知道呢,”叶青华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步伐轻快了许多,“说不定是那个疯和尚生前欠了谁的人情,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咱们就当是来送快递的,顺便拿点赏金。”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殿,走向后面的偏房。
偏房的门半开着,里面没有床铺,只有一架古琴,琴弦虽然断了三根,但剩下的几根依然泛着幽光。琴前摆着一张蒲团,上面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穿着整齐的布衣,手里还捧着一本破旧的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