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刚开始,潘泉就露了怯。
他只敢双臂护头,一味防守,别说反击,连正眼都不敢看对手。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得十一连的人直着急。
白树深知他的性格,率先在队伍里喊了一声:
“潘泉,加油!”
这一呼,立时引来百应。
不出几秒,整个新兵连的人都跟着高喊起来。“潘泉——加油!”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响彻全场,震得人耳膜发麻。
那声音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穿透了潘泉心底的恐惧。
他心头一热。那份怯意,渐渐被涌起的勇气取代。
眼神一沉。
他不再只是格挡,而是看准空隙,开始反击!
一旦放开手脚,潘泉臂展长的优势便彻底发挥出来。他的刺拳又快又准,屡次穿过对方防御,狠狠击中面门。对手几次想强行近身,却都被他那双大长腿迅速后撤步拉开距离,始终难以逼近。
几个回合下来,潘泉不仅稳住了阵脚,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场边所有新兵都看得精神一振,呐喊声更响了!
孙景脸色难看至极。他咬着牙,出声警告自己的同伴:“你他妈在干什么?拿出点真本事来!”
白树这边见时机已到,也提醒潘泉:“小潘,出绝招!”
潘泉会意。
当对手再次横冲过来时,他憋足了劲,抓住机会就使出白树教他的绝招——
插眼!封喉!踢小弟!!!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军区搏斗冠军捂着裆部,翻着白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耶!我赢啦!”
潘泉兴奋地高举双臂,欢呼声响彻全场。
可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一眼望去,每个人都是瞪着眼,张着嘴,像被施了定身咒。
“你妈的!”孙景最先回过神,暴跳如雷地对潘泉咆哮,“你使阴招!”
潘泉被吼得一缩脖子,一时语塞。
白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旁边传来。
“你都说要当成上战场了。”他慢悠悠地说,“那为了胜利肯定不择手段啊。难不成,你打仗时遇到敌人,要先鞠个躬、行个礼,然后再开枪?”
“哈哈哈!”
看台上,伊莎贝拉笑出了声。
她笑得眉眼弯弯,心想:这人真有趣。
孙景被怼得语塞,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新兵连里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里满是畅快。
白树从队伍里走出来。他不想再跟对方玩下去了,浪费时间。
“你不就是想收拾我嘛。”他直言道,“要么你上呗,别磨叽了。你要比什么?”
孙景强撑着面子,依旧嘴硬:“我是前辈,让你选。”
“我选?”白树无语了,“你能不能别装了?难道我选搏斗,你这个弱鸡会跟我打吗?赶紧选,别磨叽了。我们还要去把连长这个月的工资吃完呢!”
“对呀!别磨叽了!”
所有新兵连齐声应和,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孙景面对嘲讽,脸上却露出得逞的笑容。
“行,那我选!”
郝烈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变。他想起孙景的能耐,赶紧凑到白树身边,压低声音说:“臭小子,别让他选啊!”
白树无所谓地摆摆手:“就让他选,免得输了不服气。”
郝烈急得直跺脚。
孙景已经笑出了声,冷声道:“那我们就比枪法!”
“嗯,可以。”白树一点都不意外,“怎么比?”
“狙击目标,一枪定胜负!”
“那要是都击中呢?难道重来?”
“哼。”孙景不屑一笑,“我们用传统子弹,步枪任选。谁击中的目标更远,谁就赢!”
“行,那快点吧。”白树依旧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慌张。
孙景心中冷笑,又补充道:“光是比胜负太没意思了。我们赌点彩头吧——谁输了,就给胜者跪下磕头!”
闻言,白树沉默了。
而这表现,在孙景眼里就认为是害怕。他立刻用挑衅的语气说:“当然,你要是怕了,我们也可以不赌。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只要你以后见前辈我客气点,低个头行个礼就行了。”
话音落下,新兵连里又是一阵愤怒的嘘声。
看台上,孙良奥见状,转头对伊莎贝拉说:“少将阁下,要不我们就用他们这一局来定胜负如何?”
伊莎贝拉还没开口,一旁的早川立美就不乐意了:“我们已经赢了一局,不管接下来输赢如何,最次也是平局。我们为什么要跟你在这一局定胜负?”
“老师。”伊莎贝拉微微抬手,“没事的,就按孙总指挥官的提议,这一局定胜负。”
她知道孙景的实力,整个海东大陆军区的第一狙击手,货真价实。
可她就是不知为何,一看到白树那满不在乎的懒散表情,就对他莫名有信心。
回到场下,白树皱了皱眉。
“你确认吗?”他问,“输了就要跪?”
孙景不答反问,挑衅的意味更浓了:“看你这表情,是不是已经怕了,才这么问?”
白树摆摆手:“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指的是——你输了,你真能当着你爹的面给我跪下吗?那这丢的可不是你的脸啊。”
孙景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份,更没想到对方知道了还一点不惧。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问:“你到底敢不敢!?”
“敢,怎么不敢。”白树哄小孩似的点点头,“我们快点比吧……哈!”
孙景心里冷哼: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远处一道墙面轰然降下,露出隐藏在其后的靶场——宽阔的射击场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孙景率先走了过去。
白树慢悠悠地跟上。
就在这时,新兵连在郝烈的呼应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加油声。
“臭小子,别放水啊!”郝烈望着白树的背影,小声自语,“让他好好领教一下十一连的厉害!”
——
射击台上,一排排步枪已经准备就绪。每把枪的型号、性能、射程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旁边的屏幕上。
远处数公里外,一列列易拉罐大小的靶子在轨道上来回移动,速度快慢不一,轨迹随机变化。
孙景直接走到一把狙击步枪前——最大动力射程只有八千米的型号。
他拿起枪,熟练地调试了一番,随即架好姿势。
一句废话都没有,开始瞄准。
白树站在一旁,自然不会去干扰他。他心里倒是对孙景有点改观——这家伙人品不行,但干起活来还是有模有样的。
就在白树还在开小差的时候,孙景扣下了扳机。
轰——!
一声枪响。
子弹呈抛物线轨迹,划破长空,飞出数秒后——
命中!
远处的屏幕上,实时画面传回:最远的那个移动靶,被精准击中!
全场寂静。
十千米。那是最远靶子到射击台的距离。
孙景用一把最大动力射程仅为八千米的狙击步枪,精准命中了十公里外的移动靶子。
这份实力,让所有新兵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看台上,孙良奥激动地站了起来,带头为自己的儿子鼓掌。
新兵连的连长们见状,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应声跟着抬手。
就在他们的手刚抬到一半时——
“哎呀,不错啊!”
白树抢先一步鼓起了掌,声音懒洋洋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这一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景也是一脸纳闷。这小子鼓掌,是在嘲讽自己,还是真心夸自己?
“看你接下来怎么应对。”台上的伊莎贝拉也跟着白树鼓起掌来。
新兵连那边,这才响起零零碎碎的掌声。
白树走到射击台前,随意地拿起一把步枪。
那是一把最大动力射程只有六千米的老旧型号,连瞄准镜都没有,枪身上还有几处磨损的痕迹。
“我试一枪找找感觉,可以吧?”他问。
孙景心里不屑,嘴上更是嚣张:“随便,你想试多少枪都可以。”
“哦,谢谢啊。”白树点点头。
话音刚落,他举起枪,就那么随意地开了一发。
砰——!
孙景无语了。他忍不住开口嘲讽:“你要试就快点,拿个连瞄准镜都没有的破枪在那儿射什么!”
“行了,就这一把。”
白树的声音轻飘飘的。
下一秒,他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将那把破枪高高举起——角度几乎垂直向上,随即扣动了扳机!
“哈哈哈!”孙景放声嘲笑。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白树直接认输的表现。哪有这样开枪的?连瞄都不瞄,单手举那么高,能打中什么?
可惜,没过几秒,他的笑声就卡在了喉咙里。
远处的屏幕上,实时画面传回——
命中!
最远的那个移动靶,被精准击中!
全场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是瞪着眼,张着嘴,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孙景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看台上,伊莎贝拉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以白树大脑的精准分析能力,加上他身体超强的协调性与控制力,玩枪射击就跟眨眼一样简单。一枪一个准,根本不需要什么瞄准镜。
“不可能!你作弊!”
回过神来的孙景,疯了一样冲白树吼道:“一把只有六千米射程的步枪,怎么能击中十千米外的目标?还有,这枪连瞄准镜都没有,你怎么可能看到靶子!”
“屁事真多。”
白树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他直接单手举枪,又是一枪。
砰——!
数秒后,画面传回——最远目标,再次被精准击中!
两枪轻松命中,用的还是性能更低的枪械。孰强孰弱,随便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得出来。
全场立刻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好!!!”
“厉害!!!”
所有人都为白树喝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孙景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因为就算是他,用那种步枪也做不到。
“你作弊!”
“什么叫我作弊?”白树已经懒得再跟这家伙耗下去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枪你准备的,场地也是你选的。我怎么作弊?你告诉我?”
孙景语塞。
白树不留情面地追问:“我就问你,你现在输了,到底跪不跪?”
“跪不跪嘛!”
全场所有新兵齐声起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孙景彻底慌了。
看台上,孙良奥猛地站起身,冲到讲台前,大声喝止:“够了!在这儿起哄成何体统!赶紧给我解散!”
起哄声戛然而止。
但新兵们一动不动。
孙良奥脸色铁青,怒吼道:“你们是不是连我的命令都敢违背?忘了服从命令是军人的职责了!”
“好一个军人的职责!”
白树突然大声喊道,把所有人的目光又吸引过去。
他抬手指向孙景,声音洪亮如钟:“那你既然身为军人,说过的话就要算数,愿赌就要服输!所以——你到底跪不跪!”
新兵们不敢再应声起哄,但他们异常亢奋地注视着白树,那眼神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孙良奥气得脸色发青,不顾身份对白树威胁道:“十一连的这名新兵,你故意挑拨众人情绪,我要对你进行严厉惩罚!你现在就跟我去纪检部!”
“呵。”
白树对台上的孙良奥轻蔑一笑。
他转身走向孙景,眼神冰冷地再次质问:“你跪不跪?”
“你好大的胆子!”孙良奥直接开骂。
这时,一旁的两人终于开口。
早川立美淡淡地说:“我觉得这名新兵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倒是令公子,有些输不起啊。”
伊莎贝拉也看似随意地接话:“我就不参与评价了,但是……”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喜欢他那句‘说过的话就要算数,愿赌就要服输’。”
孙良奥脸色顿时一僵。
而白树自然能听到台上的对话。
他心中一动——她们这是在帮自己说话。
看来这两个人还不错。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闹得太大。毕竟现在又遇到了伊莎贝拉,他可不想这么快就被部队开除。
“咳咳!”
他轻咳几声,把众人的视线重新集中到自己身上。
“行,可以!”他大声说,“不用跪也行!”
话音落下,孙良奥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新兵们则是一阵失望——没能看到那个混蛋下跪,太可惜了。
不过白树接下来说的话,让他们狠狠地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孙景面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笑着说:“谁叫我这人好说话呢。只要你以后见晚辈我客气点,低个头行个礼就行了!”
“哈哈哈!”
白树和所有得意的新兵们,完全不顾台上台下那对孙家父子的脸色,纷纷哼着歌,闹腾着解散了。
“这人有点意思。”早川立美也露出微笑,侧头看向伊莎贝拉,“你怎么看?”
伊莎贝拉先瞥了一眼面色难看的孙良奥,随后压低声音回答:“此人现在跟孙良奥之间结下了梁子。如果我们间接地帮他一把,说不定他会跟孙良奥擦出一些火花呢。”
早川立美笑了:“你是想利用他来对付孙良奥?”
“老师,什么叫利用嘛。”伊莎贝拉撅起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说得我好像很阴险似的。我这叫……找伙伴。”
“行,那你自己看着办。”早川立美看似宠溺地笑了笑,“我不管你。”
但她心里,却悄悄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
夜色已深。
一家高档豪华的夜店里,灯光迷离,音乐震耳。不少名媛纨绔汇聚于此,在舞池中扭动腰肢,在卡座间推杯换盏。
二楼的VIP包厢里,孙景正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宣泄着白天的怒火。
一名艳丽女子正蹲在他双腿之间,卖力地“伺候”着。孙景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却并不享受。
“我们亲爱的孙少。”一个朋友凑过来,笑着问道,“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啊?”
闻言,孙景脑海里就浮现出白树那张欠揍的脸。
那张懒洋洋的、满不在乎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脸。
他原本坚硬的状态,瞬间蔫了下去。
“滚!”
他猛地一脚踹开胯下的女子,抓起一杯烈酒,仰头灌下。
女子狼狈地跌倒在地,也不敢多言,慌忙起身退出包厢。
孙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现在在部队里,真是拿白树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打不过。他最引以为傲的枪法?对方随手一枪就碾压他。背景?对方根本不惧。
他就像一只被掐住七寸的蛇,空有毒牙,却咬不到人。
越想越气,他拉上裤链,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舞池。
灯光流转,人影晃动。他漫无目的地扫视着,想找个新的目标发泄。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人群中,有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孙景眯起眼,心中疑惑:这家伙来这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