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走了。”
“等等!”
段筝刚准备出门就被秦怡叫住了。
“干嘛?”眼看一只还粘着酱汁的手就往自己脸上伸,他赶忙往后躲。
“过来给我摸摸。”秦怡薅着段筝的校服领子一把把他拽了过来,段筝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
紧接着秦怡在他脸上脖子上一通乱摸,又在自己额头上摸了一下:“是不烧了哈,行,去吧!”
说完又奔着餐桌上的酱大骨去了。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段筝晕头转向的扶着墙缓了好一会。
“咋还不走,你这两天不能吃太荤腥的。”
段筝无语,我敢跟您抢吃的么?转头去洗手间把脸上黏糊糊的东西洗了,戴好围巾出了门。
温芷鸢怀疑是不是高二分科把艺术生全都分来八班了,眼看晚自习铃声就要打响了,班里的同学操场跑步有之,排合唱有之,舞蹈教室练舞有之。
论哪里人最少,就是教室,还有两三个桌上摆着画纸颜料,直到打铃三分钟后才陆陆续续来齐。
“老余都不管的吗?我记得他以前抓纪律抓挺严的呀。”
“现在也严呀。”林梓月拿着小镜子欣赏着自己的新发卡:“我上次去秦主任办公室送材料,听说这届艺术班就是咱们班没跑了,所以只要不是占用文化课时间,老余对那些训练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啊。”
“对呀,而且你之前在二班,那些主课老师都是出了名的变态,所以你转到哪个班都会不习惯的。”
“也是。”温芷鸢咬着笔含混不清的认同道:“太变态了。”
如果不是因为有段筝,每天至少做五张卷子的日子自己恐怕一天都坚持不下去吧。
温芷鸢托着脑袋盯着黑板发呆,物理没有作业,语文两道阅读理解,英语书本后面的完形填空写完,反倒是数学老师发了一张完整的卷子。
“一套卷子啊,老陈疯了吗?”后面一个男生毫不掩饰的抱怨传了过来。
数学课代表把最后一组的卷子递了过去,慢条斯理的说道:“陈老师说只做选择和填空就好,有能力的同学可以把后面的大题解了。”
“吓死我了。”还是那个男生,拍了拍胸口夸张的说道:“我以为老陈受啥刺激了。”
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温芷鸢盖上了笔盖,第一次这么早写完作业她还有些不适应。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算算今天所有作业加起来还凑不够一张试卷的,四舍五入等于没作业。
人只要一闲,就总想找点事情做,目光锁定在数学卷子后面的大题上。
第一道,挺简单的,直接套公式就好,温芷鸢用自动笔在标题上打了个勾。
第二个,有思路,就是数字麻烦了点,也能做。
第三题,似乎之前没有碰到过同类型的题目,不会,段筝肯定会。
最后一道,是10年的奥数题,不会,段筝一定会。
想到段筝,温芷鸢好不容易被作业安抚下来的心又开始不规则的乱跳了,就像是有人攥着她的心脏一下一下捏着,由不得她控制。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温芷鸢心里默念着。
“不能哪样呀?”
温芷鸢头抵着桌子,眼睛盯着自己校服裤子发呆,突然一个脑袋直挺挺的躺在自己腿上,一张放大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啥?妈呀!”温芷鸢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人,猛地一下站起来惊叫出声。
“啊!”林梓月上半身一空,所有的东西在她眼里瞬间倒转了180度。
她也没想到温芷鸢反应这么大,看她在那低着头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起了玩心就躺在了她腿上。谁知这一下差点把腰闪了。
“鸢鸢快拉我一把,起不来了!”林梓月下半身还坐在凳子上,腰部以上已经悬空了,如果不是手还死死抓着桌子腿头就要磕地上了。
反应过来的温芷鸢也顾不得全班同学给自己行注目礼了,赶忙一手搂着林梓月的腰一手拖着头把她半拉半抱了起来。
“这是今天新排的舞蹈吗?”后排一个男生起哄道:“咋不让释延洋当舞伴呢,芷鸢那个小身板能把你抱起来吗?”
一阵哄笑声响起,虽然说温芷鸢不是主角,但还是羞了个面红耳赤。
“去死!”
“闭嘴!”
两个方向同时传出了声音,那个起哄的男生头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个橡皮。
他也不生气,把其中一个橡皮扔给释延洋,嘴里还不忘调侃:“不愧是小两口,用的暗器都一样。”
林梓月一记眼刀甩了过去,那个男生嘿嘿笑着闭了嘴。
这也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大家笑过也就忘记了,反倒是林梓月有点坐不住了。
她揉着酸胀的腰凑到温芷鸢跟前小声说道:“鸢鸢,你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的,段筝请假了可以给他发信息啊,都现代社会了你俩怎么还整的跟古人一样,要不要我给你俩买只鸽子当信使呀。”
“不用了吧,他说晚自习就来了。”
“那你看见他了吗?”
“这不还没下课呢嘛。”
“看看看!我嘴角这个痘!”林梓月说着把脸贴了过来。
“哪呢?”虽然温芷鸢不知道为啥话题突然转移到了痘上,但还是依言很仔细的找了半天。
“看到了嘛?”
“似乎,好像,大概,没看到。你上火了吗?”
温芷鸢眯着眼睛还在找,却被林梓月推开了:“别找了,一会就起来了,还不是被你俩急的!”
林梓月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飞快的按着什么。
“给你看看,我和释延洋的聊天记录。”林梓月说着把手机放到温芷鸢桌上。
“不太好吧。”
温芷鸢嘴上说着不太好,但架不住八卦心驱使,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往聊天页面上看:“真能看?”
“废什么话,让你看你就看,榜样摆在面前就是让你学习的。”
一只羊:“这是我刚刚画的,好看吗?”
微月:“你要是再敢在上课的时候画画我就不理你了。”
一只羊:“对不起月月我以后不了,只是你跳舞的样子太好看了,我忍不住想记录下来。以后我要开画展,只画你一个人。”
微月:“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原谅你啦。”
温芷鸢点开了那张图片,是一副黑白素描画,画中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在阳光下翩翩起舞。
她是不懂画的,但还是有基本的审美,不得不说释延洋画的是真不错,月月本就窈窕曼妙的身姿在他笔下似乎下一秒就要动起来了。
“真好。”温芷鸢感慨道,好的不只是画,也是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畅想未来,属于两个人的未来。
“好看吧。”林梓月说道:“不过这个不是重点,我是想让你看一看,我和释延洋在一个班,但是每天还是有好多话聊,我们发信息从来都不会像你这样顾虑这么多。”
说着不停的往上滑:“今天的,昨天的,还有前天的。你看看,这才是正常的吧,你和段筝呢?我就真想不通了,发个消息问问而已,有这么多可纠结的吗?”
林梓月说着叹了口气:“就先不要说释延洋和你了,你看我微信里,随便一个无关紧要的同学聊的都比你和段筝多吧,我怎么就这么看不懂你们的关系呢?”
“我...”
温芷鸢张了张嘴,她很想要说些什么证明两人情比金坚,但最终无奈的发现的确无从反驳。
林梓月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她被盯的很不自在,咽了咽口水,眼神心虚的瞟向别处:“每个人相处方式不一样嘛,我是什么性格你也了解。他,话也不多。”
“鸢鸢。”
“嗯?”
“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吗?”林梓月趴回了自己桌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不了解段筝怎么想的。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了解你,我怕你因为他,因为你们的关系,学习和生活受到影响你知道吗。你本来就是闷葫芦一个,什么事儿不问你不说问了也不一定说。我们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在一起,嗯...也正常吧,但是在一起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以后?”温芷鸢正听的认真,冷不丁听到一个疑问句就下意识的答了一句。
“你别打断我。”
林梓月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现在说什么以后的都太远了,以后变数还多着呢,要我看啊,就是为了开心。”
说完似乎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当下的开心,高中枯燥生活的调剂品。”
“是吗?”
“是啊!可是你看你最近郁郁寡欢的,哪还有一点当初刚去二班那股子冲劲呢?”
“当初好像也没啥冲劲吧,跟现在一样怂。”温芷鸢小声狡辩了一句。
啪,胳膊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我说有就有,你这是当局者迷。我要不是当你是最好的朋友,怕你因为段筝抑郁了才懒得跟你说这些呢。”
林梓月长篇大论说的有些口渴,随手拿起温芷鸢桌上的杯子猛灌了几口。
“所以鸢鸢,千万不要因为感情的事情纠结,我们现在多忙啊,又是文化课又是专业课,眼看马上高二下学期了,再一眨眼都要去省里培训了。你要是整天因为这些事情郁郁寡欢,发个信息都要斟酌半天,那你跟段筝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相爱相杀?看谁先把谁心气儿拖没了?
真的,给你分析了这么多我终于明白高中不让谈恋爱的原因了,就是怕你这种恋爱比天大还极度纠结的人。
当时你刚去二班我还跟你说来着,要是因为这些事情把学习给耽误了我可不答应,你要考不到北京我就跟你绝交!听到了没?”
温芷鸢乖乖的点点头答到:“不会的,我知道我们现在的重心什么。”
“知道就好,行了。”林梓月打开作业本:“林老师要写作业了,你自己认真去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