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鸢,看五分钟了,得会背了吧?”
林梓月看温芷鸢的样子就知道短信是谁发的,忍不住打趣。
温芷鸢吸吸鼻子,误会解开,她心里是开心的,只是想到这么好的段筝,自己以后就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得到,心里就一阵心酸。
“好,我等你。”温芷鸢回了信息默默合上手机:“月月...”
“怎么了呀小妹妹?”
看到温芷鸢委委屈屈的样子林梓月既心疼又好笑。
“抱抱。”温芷鸢咬着嘴唇,眼睛里似乎还有一层水雾,活脱脱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现在胆这么大了呀,还上着早读呢。”
话虽如此,林梓月还是一把把温芷鸢斜着拦到怀里,手还不停的揉着她的头发:“呼噜呼噜毛,吓不着,乖哦,姐姐在呢。”
“释延洋看着呢,旧爱来了就忘记新欢了啊。”后座一个男生打趣道。
“你就嫉妒我魅力大吧。”林梓月笑嘻嘻的回答,手还是没有放开,脑袋却不自觉的往斜后方转了过去。
被她带着温芷鸢也转过了头,释延洋就在林梓月笑盈盈的眼神中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绯红。
“他可太容易脸红了,我平时就喜欢逗他。”
“你也挺容易脸红的。”温芷鸢幽幽的说道。
月月就是看着男孩子性格,真遇上喜欢的人一秒钟打回原形。
“你在瞎说我就不理你了!”被戳中心思林梓月佯装生气,顺手把物理书抽了出来:“你就不好好学习,昨天讲的这些题型一会张老师可是要找人上黑板解的,小心做不出来哭鼻子。”
温芷鸢眼神定格在那些题目上,换作以前她能从上课紧张到下课,只是现在看到这些问题,那些解题步骤,套用的公式在她默读过一遍题目之后已经在脑海里排列组合了。
同样浮现的还有段筝不厌其烦的给自己一遍一遍讲题的样子。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温芷鸢挨个指了一遍:“他给我讲过。”
说着趴在林梓月耳边说了三个字:“我不怕!”
“瞧把你能的。”
最后一节是音乐课,听班里同学八卦,周喆交了女朋友,最近下班尤为积极。
“他最近有一个绝活。”林梓月看了眼头发梳的油光水滑的周喆说道:“不管这堂课讲的内容有多少,都能分毫不差的在下课铃响的前一秒说完结束语。”
“这么神奇?”
“对,比墙上那个挂钟还准时,我就纳了闷了,按理说他不回头看不到时间的呀,为啥就能每次卡的那么准呢,鸢鸢你知道最近我们都叫他什么嘛?”
“什么?”
“周秒表。”
温芷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的,这堂课就到这里,这首曲子按照小组分好声部,下节课我们一起来演奏。”
紧接着演奏的奏字,下课铃声“叮铃铃铃”响了起来,下一秒周喆的身影在门口闪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
“周秒表果真是名不虚传啊。”温芷鸢由衷的感叹道。
“别看了,周秒表谈恋爱去了,咱也走吧。”林梓月三下五除二把桌子收拾好:“温叔是不给你买新手机了?我微信朋友圈第一条可是我们的合照,你敢不发我就跟你绝交。”
“知道啦,月月公主,你是跟我一起走还是等释延洋?”
林梓月没正面回答,反而是开始拿腔拿调:“这朋友啊,分两种,一种是重色轻友型,一种是重友轻色型,很显然我是后者。”
温芷鸢懒得听她的阴阳怪气,一个白眼扔了过去:“好好说话我们还能做朋友。”
“你看看你还不承认。”胳膊一紧,下一秒林梓月就笑嘻嘻贴了过来:“当然是跟你一起走啦,他平时就在小卖部吃饭,晚上才回家。”
回到熟悉的班级,温芷鸢感觉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八班是文科班,艺术生也是整个高二最多的,无论上课还是下课氛围都很好。
尤其是月月在身边,她就是有一种让人心情瞬间变好的魔力。一切都好,只是没有段筝。
“鸢鸢,走,去小区门口吃那家油泼面。”
温芷鸢刚走到楼下就看到温硕戴着手套从单元门口出来了,胳膊里夹着一个白色的盒子很是眼熟。
“好,我妈呢?”
“有个小手术,咱吃完我给她打包一份送医院去。”
“哦。”温芷鸢跟着温硕往小区门口走:“最近做手术的人这么多吗?”
“谁说不是呢,一个老太太,买完菜下楼梯踩冰碴子上腿摔断了。最近能不骑车就别骑了,好多地方雪都没铲干净,万一摔出个好歹就不好了。”
“嗯。”温芷鸢一边走一边往那个白色盒子上瞟,越看越眼熟。
注意到女儿的眼神,温硕干脆直接把盒子递给她了:“喏,电话卡给你装好了,开了流量,之前那个老古董就换下来吧。”
“这么快呀。”温芷鸢有些惊喜,她原本以为老妈要等到寒假才能给她呢:“妈同意吗?”
“一家之主不发话我能私自做主吗?”温硕说道:“你妈就是嘴上不饶人,但一门心思都是为你好,有时候话说重了也别怪她。她也是希望你能走出咱这个小县城,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能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嗯,”温芷鸢点点头:“我知道。”
她从来没有觉得江萍做的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似乎人越长大,越不受控的事情就越多。
有时候不要说妈妈生气,就连她都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热气腾腾的油泼面端上了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饭店老板是陕西人,面食做的尤为正宗。
夹着着辣椒香味的蒸汽从碗里升起,温芷鸢的眼镜瞬间白成一片。她取下眼镜低头小口咬着面条。
对面的温硕却吃的很快:“快吃,吃完你回去休息,我给你妈送完饭还要去单位加班。我跟你妈也说了,你现在是大孩子了,该有自己的空间。”
温硕喝了口汤:“以后手机回家就不用上交了,但是你自己要有计划的使用,一定不能耽误了学习。”
“我妈同意了?”温芷鸢这下是真的惊讶,按照江萍的性格,恨不得自己一举一动都能按照她的规划进行,手机这种不定时起爆器放在自己身边她能安心吗?
“那肯定,你老爸可是三寸不烂之舌,什么搞不定。”
打包的饭好了,温硕站起身来往外走:“你把那个辣椒少放一点,对胃不好,我就先走了。”
“嗯嗯好,爸爸再见。”
温芷鸢没想错,江萍本来是明令禁止的,只是这次温硕去市里开会,一来是因为初中教材改革,第二也是因为学生心理健康问题又被重新提了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现在学生学习压力大,还是青春期叛逆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不到一个学期,市里就有两个学生自杀了。
其中一个高二女生的情况温硕怎么看怎么跟自己家女儿像。严厉的妈,和事佬的爸,无处释放的情绪造就了破碎的她。
在温硕看来鸢鸢本来就心思重,遇事总往心里藏,妻子望女成凤事事都要立规矩,万一哪天女儿受不了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跟江萍彻夜长谈之后终于决定给女儿该有的空间和自由,再加上鸢鸢学习进步是有目共睹的,也的确听话转回了文科班,最终江萍还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下来。
躺在床上温芷鸢久违的登上了QQ,上线的瞬间两个头像开始不停闪动,一个是月月,另一个是段筝。
原来段筝昨晚就跟自己解释了,自己早就不怪他了,只是一想到那个女生挽着段筝胳膊那熟稔的样子心里就一阵阵发酸。
想到段筝,不知道他现在忙完了没有。温芷鸢平时很少主动发消息,怕打扰到他。今天我换号码了,发个信息告知一下很合理吧。
想着编辑了一条信息:“段筝,我是鸢鸢,你忙完了吗?”
“烧退了就没事,小伙子体质好,回去按时吃药,睡一觉发发汗,记得别着凉。”
“好的,谢谢医生。”
输完液段筝感觉身上轻快了不少,嗓子也没那么难受了。刚走出医院就感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鸢鸢的信息。
“赶紧上车,对个手机发啥愣。”秦怡提着药从后面走了过来:“医生都说了别着凉还站着吹风。”
段筝听话的上了车,想给鸢鸢回消息,又怕被叔叔阿姨看到让她为难,正纠结着第二条信息来了。
“我换号码了,以后回家不用上交手机。”
“妈我下午想去学...”
“不行!”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怡打断了。
秦怡白了他一眼:“你是有多爱学习,医生都说了好好休息,回去吃完饭乖乖上床睡觉。”
段筝叹了口气,看到后视镜里印出自己惨白的脸色也不反驳,自己这个样子的确不适合出现在鸢鸢面前。
温芷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跟段筝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回到了文科班,但又不能说实话,总不能说是嫉妒你给别人补课一时生气才转班吧。
“哎,来的目的不单纯,走的目的也不单纯。”她捞起旁边的枕头盖在脸上,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出:“我真是一个爱纠结的谎话精。”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温芷鸢吃饭都心不在焉。
“哎呦。”嘴里一疼,一丝腥咸的味道弥漫开来。
“怎么了?”江萍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问道。
“咬到舌头了。”温芷鸢口齿不清的说道。
这一下咬的挺狠,一张嘴牙齿都沾染着血丝。
江萍叹了口气:“吃个饭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你说你学习怎么搞。”
“哎!”温硕瞪了一眼妻子,把手边的白开水往旁边推了推:“喝点水漱漱口。”
江萍就势把水递给温芷鸢:“吃饭的时候小心一点,一会我给你拿溃疡贴。”
“好。”温芷鸢忍着痛扒拉完最后几口饭,看着江萍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弱弱的问了一句:“妈,溃疡贴在哪里?”
“在我手里,什么都要问我。”江萍正看着工作群里几个实习生因为一个简单的问题吵的不可开交,随口回了一句。
“不是你刚说给我拿的嘛。”温芷鸢小声的嘟囔着。
“在我手里,在我手里。”温硕把江萍的手机屏幕按灭:“吃饭就专心吃饭,工作哪有做完的时候。走,鸢鸢,我给你拿。”
说着筷子都没来得及放就去客厅找药去了,路过温芷鸢身边还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
温芷鸢哭笑不得,这么多年了,自己家中慈父严母的人设还是如此坚挺。
她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方式,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安安心心的做着透明人,也没什么负担。
反而是爸爸总是担心严厉的环境对自己心里造成伤害,变着法的调节着家里的氛围,自己有这么脆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