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谁？”段筝没有回答张乐，直勾勾盯着赵晓倩又问了一遍。
“因为...因为...哎我都是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看着段筝的眼睛赵晓倩突然就开始慌了，她本意就是想让段筝知道温芷鸢高一转班目的不单纯。
既然你那么反感那些动不动就趴窗户站门口偷看你议论你的女生，那如果知道温芷鸢也是她们中的一员甚至更过分，肯定会幡然醒悟远离她的，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似乎和预想的有点不一样？
段筝的眼神好可怕，像是只要自己的回答让他不满意下一秒就能把自己从教室里丢出去。
动静有些大，有不少看似专心看书的同学耳朵早已竖的老高。
温芷鸢突然离开很多人都看到了，此时段筝又是这么一副随时要吃人的模样，大家自然好奇心更甚，都等着能听到什么爆炸性的八卦。
议论声像是蚂蚁爬进段筝耳朵，他扫视了眼周围，正好撞上几个偷瞄的眼神。
“出去说。”撂下这三个字段筝率先走出了教室。
“还上着课呢。”赵晓倩嘟囔似的小声抱怨了一句，却还是站起身跟着段筝往门口走。
走到教室门口又转过回头对离的最近的同学说道：“老师如果问起来就说我们去洗手间了。”
“难得老余这次这么好说话。”林梓月帮温芷鸢收拾桌上的书本一边兴奋的压低声音说道：“我就随口提了一句想和你做同桌，他还真就答应了。”
温芷鸢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弧度：“你那叫随口提了一句呀，不是都快跑他办公室哭上了嘛。”
“嘿嘿，干嘛拆穿人家啊。”林梓月故作娇嗔：“谁让我爱你爱的深沉呢。”
没有老师的早自习注定不会安静，周围同学窃窃私语有之，奋笔疾书有之，当然认真学习背课文的也不在少数。
温芷鸢环顾四周，似乎是多了一些生面孔。前同桌赵超还坐在之前的位置，身边是一个眼熟却叫不上名字的女同学，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赵超抬起头来冲她腼腆的笑了一下。
这一笑让温芷鸢有些恍惚，似乎自己一直在八班从未离开。
只是脖子上的风筝围巾以及那股萦绕在鼻子边淡淡的柑橘香提醒着自己这半年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自己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段筝眼前，又毫无征兆的离开。
三楼和一楼的距离很近，换算成时间不过一分钟。可在这个换同桌都能引起骚动的年纪这样的距离无疑是咫尺天涯。
不知是第几次看向教室后门，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是段筝吗？温芷鸢心里一阵狂跳。
自从回到八班她就一直心神不宁，一会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个抛妻弃子的陈世美，一会又觉得明明是段筝先瞒着自己要给别人补习的。手机开开合合好多次短信界面仍是一片空白。
“你看啥呢？”林梓月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半天没听到回应，回头一看温芷鸢手里拿着手机眼睛却盯着教室后门不知道在找什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走廊处目之所及一片空荡荡。
“芷鸢。”
最后一排有个男生叫她。男生手里提着一袋早餐，一边叫前排的同学传过去一边伸着脖子对她说：“有人叫我给你，让你记得吃。”
“谢谢，是...”
“是段筝吗？”
温芷鸢还没说完就被林梓月打断了。看上午鸢鸢蔫蔫的神情还以为因为转班的事情两人闹矛盾了，怕鸢鸢伤心才一直忍着没问，现在看到早餐都送过来了好奇心终究是占上风先一步问了出来，问完还冲温芷鸢挑了挑眉。
“不是，三班的曹岩。”那个男生说道。
“啊？你没认错吧李想？”林梓月明显不相信。
看着两人怀疑的眼神那个叫李想的男生解释道：“我高一就是三班的那哪能认错。”
两人面面相觑：“曹岩还没死心？”林梓月看看早餐，又看看温芷鸢，颇为不解。
“不是。”
温芷鸢当然认得出这家的包装袋，里面熟悉的早餐都是她喜欢的口味：“是段筝。”
“那咋还找别人给你送呢？你们吵架了呀？”
温芷鸢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可能生气我转班没有告诉他吧。”
她没有跟林梓月提岳琦的事情，前不久还佯装大气的说段筝怎么选择是他的自由，这才过去多久，就因为一个女生的出现撕开大度的外衣。
她私心里认为这种嫉妒是丑恶的，只存在于书中那些恶毒的女配。她想做段筝的女主角，哪怕中途下线也该是泰然自若处变不惊的。
“主要你这也太突然了。”林梓月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温叔回去能有点转圜的余地呢，谁知道你今早就来了，别说段筝了，我都吓一跳，你赶紧给他发个信息说一声，别制造这种没必要的矛盾。”
“好。”
温芷鸢点点头，只是几分钟过去了，手机里的短信编辑页面还是一片空白。
正当她愁的嘴唇都快咬破的时候手机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显示有新消息提醒。
温芷鸢想都没想赶紧按到收件箱，显示两条未读，看到熟悉的名字时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还拿着翻盖的按键手机，这种老式手机只要收到长信息就会自动分成两条，段筝编辑了这么长吗？
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下心情才敢点开熟悉的名字。
“鸢鸢，早上张乐说你转班了，对不起啊，是我最近忽略了学习上对你的补习让你有压力了。不过也好，文科是你的强项，学习起来会轻松很多。给岳琦补课的事情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的错，家长会之前听我妈说起过，我当时没有答应，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想不答应不代表拒绝，我应该说清楚，并且提前告诉你不让你胡思乱想，以后不会了，所以不要生我的气好吗？今天家里有点事，我要回去一趟，早餐让曹岩带给你了，记得趁热吃。不过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晚自习前就回来了，你等我。”
编辑完短信段筝脱力般靠在车座上。
“我就说今天别去上学了你偏不听，要不是你妈我放心不下来学校看你，你晕倒了怎么办，赶紧跟我输液打针去。”
秦怡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话里话外满是掺杂着关心的责备。段筝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刚才赵晓倩说鸢鸢是因为自己才来的二班。只是段筝用自己已经烧迷糊的脑袋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鸢鸢是那么胆小那么乖的女生，会做出这种...
想了半天，段筝只能想到一个词，用在其他人身上可能夸张了些，但是用在鸢鸢身上很合适，那就是“惊世骇俗”的事情吗？
度过了最初的惊讶他第一反应就是拉着赵晓倩求证：“你说的是真的？她自己说的吗？”
赵晓倩除了心虚就是心虚，但是都已经到现在了除了承认也没别的选择：“嗯。”说完又着补了一句：“她跟林梓月说我不小心听到的”。
这样子显得更真实一点吧。
“那鸢鸢很早就喜欢我了是吗？”段筝暗淡了一早上的眼睛突然亮了，语气里充满了希冀。
“啊？”赵晓倩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是吧...”
这不该是正常的反应，你不是最讨厌那些目的不单纯的女生吗？
“那她为什要离开？”
“因，因为，听不懂吧，毕竟来到学校，谁不是奔着考大学去的。”
赵晓倩都想哭了，怎么感觉自己做的这一切适得其反了呢？她有点急了：“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温芷鸢跟那些...”
“不一样！”
段筝不想听见任何诋毁鸢鸢的话，打断了赵晓倩：“因为我喜欢她，所以不一样”。
赵晓倩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硬是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段筝的话如同一把尖刀刺在她脸上，划的她面目全非。
“段筝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就看着你们能走多久！你坚定，那温芷鸢呢？说走就走了，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吗？”
“哎哎，早读呢，别在楼道里嚷嚷啊。”曹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挺漂亮一姑娘气性这么大？”
看到有人来了，赵晓倩再大的气也只能硬生生憋回去，狠狠瞪了段筝一眼就抹着眼泪跑走了。
“怎么了一大清早着急上火的，教室里就听她嚷嚷了。”
曹岩望着赵晓倩跑走的背影：“跟女同学出来不怕芷鸢生气啊，我看你现在越来越大胆了，昨晚胖琦的事解释清楚了吗今天就又，哎段筝你没事吧？”
曹岩这才注意到段筝的不对劲：“脸咋白的跟纸一样，你昨晚不会是学俄罗斯人冬泳了吧。”
“没事，你怎么出来了？”
段筝坐在楼梯台阶上，上半身靠着墙，说话声音虽低但是砂纸一样的嗓子还是把曹岩吓了一跳。
“我靠！你生病了吗！”
段筝不明白为什么老妈也好曹岩也罢，知道自己生病的反应不亚于看见外星人，人不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吗？哪有不生病的道理。
生病这种事情的确没什么好解释的：“正背单词呢，就听外面有姑娘骂你，溜出来看热闹。”曹岩说着想把段筝拉起来：“台阶上凉，我带你去校医室。”
碰到段筝的手又吓了一跳，烫的跟火炉子一样。
段筝也没力气挣扎，任由曹岩把他拽了起来，他有些庆幸，还好鸢鸢不在班里，要不得担心成什么样。
“还去啥校医室啊，乖乖跟我去医院吧。”
还没走两步秦怡就跟一阵风似的刮过来了：“我越想越不对，像你这种从来没生过病的，一旦病起来那可是不容易好，我指甲上钻都没来得及贴就赶过来了。费这么大劲养大烧傻了多可惜，来曹岩，帮阿姨把他扶上车，我手上胶还没干透呢，可不能断了。”
“不用，我自己能走。”
段筝拨开了曹岩的手：“你帮我个忙。”说着对着曹岩耳语了几句。
“八班？她不是...”
“晚点跟你解释，我先去医院了。”
段筝说罢也不管曹岩惊愕的神色，跟着秦怡往校门口走去。
坐到车上他才开始静下心来想最近发生的事情，鸢鸢虽然说一直以来都是谨小慎微的，但是真正对自己态度有异样是从家长会前两天开始的。
赵晓倩说因为理科听不懂，段筝是不信的。鸢鸢很聪明，只要是自己讲过的题型再碰到基本步骤都不会出错。以至于高二开始鸢鸢很少让自己补习，为此他心里还失落了好久。
那就只能因为一个原因，两人的关系被叔叔阿姨看出了苗头，按照鸢鸢妈妈有事当场就说的性子一定是找鸢鸢谈过话了。
手里的手机已经握的发烫了，点开企鹅图标，一只灰色的风筝头像安安静静躺在单独的分组里，段筝这才察觉这个头像已经很久没有亮过了。
他知道鸢鸢白天上课是可以带手机的，期待鸢鸢能跟自己说点什么，又怕她顶不住压力跟自己分开。
段筝想到自己还欠鸢鸢一个解释，无论她怎么选择，自己该说的一定要说清楚。编辑好的短信改了又改，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段筝还是没有问出自己想问的，有些事情哪怕要说，也要当面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