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面馆里那帮“模仿者”虽然被收拾了，但那种黏糊糊、湿哒哒的感觉好像还粘在鞋底下。他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碎石子，石子滚落下去，半天没听见响动，直接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
“喂，林组长，”叶青华压低声音，手不自觉地往兜里摸那张刚画好的朱砂符，“这山顶的风怎么带着一股子腥甜味？像放了三天的烂肉拌着糖稀。”
林梓桐没理他，那只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红色的光点在镜片上疯狂跳动，像是在预警什么。她那双冷艳的眼睛扫过四周，眉头锁得死紧：“别废话，找掩体。这里的‘恶念’浓度正在飙升，比刚才面馆里还要浓稠。”
两人迅速闪身躲到一块巨大的黑石后面。
这山顶荒凉得很，除了几棵歪脖子树和满地的乱石，连个鸟影子都没有。但叶青华总觉得不对劲。他透过通幽瞳看去，只见那些原本静止的岩石缝隙里，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这些黑气不像普通的鬼雾那样飘忽，它们很有条理，像是在编织一张网，又像是在……排队。
“排什么队啊？”叶青华忍不住吐槽，“这是要搞集体大合唱吗？”
“不是排队，是‘滋生’。”林梓桐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符文枪上，“你看那些黑气的走向，它们在汇聚。有人在下面故意引导这些负面情绪往上爬，想借我们的手把上面的‘门’给冲开。”
“谁这么缺德？”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咱们还没走呢，他就急着送人头？”
话音未落，脚下的土地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翻身。紧接着，那些黑气猛地炸开，化作十几道细长的黑影，像蛇一样从石头缝里窜了出来，直扑两人而来。
“来得好！”叶青华也不含糊，左手一扬，几张朱砂符纸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以血为引，破妄！”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符纸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带着灼热的气息撞向那些黑影。黑影嘶叫着想要躲避，但叶青华的符咒专门克制这种阴邪之物，火光所过之处，黑烟滋滋作响，像是被泼了强酸。
“左三右四，封口！”林梓桐娇喝一声，身形如电般掠出。她手中的符文枪喷吐出一串金色的弹丸，每一颗子弹落地都炸开一圈淡金色的符文圈，将那些试图绕后偷袭的黑影死死困住。
“啧，还是你快。”叶青华一边抽符一边嘟囔，“不过说好了，这次功劳归我，你负责给我递烟。”
“想得美。”林梓桐头也没回，反手一道镇魂术拍飞一只扑上来的黑影，那黑影在半空中直接溃散成黑色的粉末，“你的功劳都在老周的系统里记着呢，我抢不到。”
“老周那老头，上次把我的战利品全扣下了，说是‘技术科保管费’。”叶青华气得直跺脚，脚下却不敢停，再次甩出一张黄符，“等这事儿完了，我得去跟他好好聊聊。”
战斗持续了大概五分钟。随着最后一只黑影被林梓桐一枪爆头，山顶重新恢复了死寂。
地上的黑色粉末随风飘散，但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叶青华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四周：“这就完了？感觉有点不对劲，太顺利了。”
林梓桐走到刚才黑气最浓郁的地方，蹲下身子，用脚尖拨弄了一下地上的粉末。她的右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分析这些数据。
“确实不对劲。”她站起身，脸色凝重，“这些黑气里，夹杂着一种很特殊的‘情绪’。愤怒、恐惧、绝望……还有，嫉妒。”
“嫉妒？”叶青华一愣，“这年头鬼怪都开始搞职场内卷了？”
“不仅仅是嫉妒。”林梓桐指了指远处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你看那里。”
叶青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那棵枯树的树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深深的刻痕。那刻痕不像是刀砍斧凿，倒像是有人用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指甲印清晰可见。而在刻痕周围，隐约浮现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我也想上去，我也想看看上面是什么。”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叶青华凑近一看，背脊发凉，“这是活人写的。而且，写这东西的人，心里全是怨气。”
“看来，这山顶早就被人‘污染’过了。”林梓桐冷冷地说道，“有人在利用这里的地理优势，通过制造极端的负面情绪来吸引湖底的东西上来。面馆老板知道秘密，恐怕就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
“那现在怎么办？继续往上爬？”叶青华看了看通往山顶最高处的陡峭石阶，“再往上，那就是个绝壁了。”
“必须上去。”林梓桐收起枪，眼神坚定，“老周刚才发信息过来了，说监测到山顶的能量波动异常，让我们立刻确认情况。如果让湖底的东西彻底爬上来，这方圆百里都得完蛋。”
“行吧，听你的。”叶青华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不过先说好，要是真打起来，你可别嫌我跑得慢。我这腿短，跑不快。”
“闭嘴，跟紧点。”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要是敢掉队，我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两人沿着石阶向上走去。越往上，风越大，那股腥甜味也越来越重。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扭曲，枝叶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叶青华走在前面，手里紧紧攥着符纸袋，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突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梓桐。
“怎么了？”林梓桐问。
“你有没有觉得……”叶青华压低声音，“刚才那个刻字的痕迹，好像动了？”
林梓桐一愣，转头看去。只见那行小字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掉下来。更可怕的是，那几个字竟然在慢慢变形，从“我也想上去”变成了“我也想吃”。
“吃？”叶青华瞪大了眼睛，“这鬼话连篇的玩意儿，连食欲都进化了？”
“别管它吃什么，”林梓桐一把拉住叶青华的后衣领，将他拽到身后，“它在诱我们靠近。小心，这可能是陷阱。”
话音刚落，那棵枯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树干上的刻痕裂开，一张惨白的大脸从中探了出来。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巨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尖牙。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妈的，还真饿了！”叶青华骂了一句，手中符纸翻飞，“既然你想吃，那就尝尝我的‘爆炎符’！”
“别冲动，它有弱点！”林梓桐大喊，同时抬手开枪，金色的弹丸精准地击中了那张巨嘴的边缘。
巨嘴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似乎被激怒了，猛地张开大口，一股黑色的旋风扑面而来。
“快躲开！”叶青华一把推开林梓桐，自己却被风势掀得踉跄后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顶的风突然停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枯树旁，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折扇，轻轻一挥。
“孽障，退下。”老者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巨嘴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瞬间缩回了树干里，那棵树也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