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叶青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现在过去也来不及了。你看那边。”
他指向湖的对岸。原本空无一人的岸边,此刻竟然凭空多出了一排人影。那些人穿着灰扑扑的旧式制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手里拿着生锈的铁锹,正机械地对着空气挖掘。
“这是……‘守墓人’?”林梓桐瞳孔微缩,右眼探测器飞速运转,数据流在她视网膜上疯狂跳动,“不对,它们不是活物,是残留的执念。而且……数量不对。”
“是啊,不对劲。”叶青华松开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镇魂枪,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枪身,“老周说过,一旦界门松动,这些‘守墓人’就会失控,变成只会吞噬生气的傀儡。刚才咱们救的那棵树,其实是在给它们‘喂饭’,现在树醒了,饭没了,它们肯定要把咱们当成新的食物来源。”
话音未落,那群无面人突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叶青华和林梓桐。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它们像是被拉动的木偶,迈着僵硬却诡异的步伐,朝两人逼了过来。
“妈的,真把咱们当自助餐了?”叶青华骂了一句,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梓桐,左边交给你!我负责右边!别让他们靠近湖边!”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林梓桐冷笑一声,手腕一抖,手中的符文枪械瞬间变形,化作一把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长刀。她身形一闪,直接迎上了最前面的三个无面人。
长刀与铁锹碰撞,迸发出一串刺眼的火花。无面人虽然力量不大,但那种阴冷的寒意却顺着刀身直钻心底。林梓桐感觉自己的手臂瞬间麻木了一瞬,右眼的探测器警报声大作:“警告!检测到高能灵压侵蚀!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个屁!”林梓桐咬紧牙关,手中长刀猛地一挥,一道蓝色的灵力波纹横扫而出,将三个无面人震飞出去,“叶青华,别磨蹭!快点把符咒贴上去!”
“来了来了!”叶青华一边后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叠符咒,嘴里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他猛地甩出手中的符咒,那些黄纸在空中瞬间燃烧,化作无数道金色的火焰,精准地糊在了逼近的无面人身上。火焰接触到它们身体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
虽然没有声音传出来,但那些无面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僵硬的关节处裂开一道道缝隙,露出里面漆黑的虚无。
“不够!还不够!”叶青华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通幽瞳”此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视野中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试图缠绕住他的意识,“它们在试图冲破屏障!如果不尽快找到‘锁钥’,这片湖迟早会变成另一个鬼域!”
“锁钥?”林梓桐一刀劈碎一个无面人的头颅,转头看向叶青华,“哪来的锁钥?老周没给过任务简报啊!”
“哪有什么简报!”叶青华喘着粗气,眼神却异常坚定,“那是老周当年没来得及留下的东西。既然传承断了,那就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早已磨损的铜钱,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唯一的“底牌”。
“梓桐,帮我挡一下!我要用血引路,强行把界门重新封死一半!”
“疯了吧你!”林梓桐虽然嘴上骂着,身体却诚实地挡在了叶青华身前,手中的长刀舞成一片光幕,将所有试图靠近的无面人尽数逼退,“你要是敢死在半道上,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放心,命硬着呢!”叶青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决绝和狂傲。他将铜钱狠狠按在掌心,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铜钱上的纹路。
“以吾之血,重铸界门!开!”
随着一声低喝,铜钱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整个湖面。原本躁动不安的黑水瞬间平静下来,那些无面人也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纷纷倒地,化作一堆堆灰烬。
湖面中央,那个巨大的漩涡缓缓闭合,最后只剩下一圈淡淡的水纹,像是在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叶青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里的铜钱已经变成了粉末。
“呼……搞定。”他虚弱地笑了笑,“这下应该安全了。至少今晚是安全的。”
林梓桐收起长刀,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别逞强了。刚才那一招,差点把你那点可怜的阳气都耗光了。要是老周知道你这般胡来,估计得把你开除。”
“开除就开除呗。”叶青华接过水,灌了一口,苦笑道,“反正我也没正式编制。不过嘛……”他顿了顿,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湖面,“这次算是欠了老树一个人情。下次要是它再出事,咱们可得好好聊聊。”
“聊什么聊,到时候直接给它烧点纸钱得了。”林梓桐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嘴角上扬,“走吧,夜宵还等着呢。这次我可要加两份肉,毕竟刚才消耗太大。”
“行,听你的。”叶青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群‘守墓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它们会突然失控?”
“谁知道呢。”林梓桐耸耸肩,拉着他往回走,“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缺了点‘人情味’吧。传承断了,规矩乱了,剩下的就只有我们这些瞎忙活的人了。”
两人并肩走在湖边的小路上,身后的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天上的星星。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那种隐隐的不安感,依然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缠绕在他们的心头。
“对了,”叶青华突然开口,“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们也成了那些‘守墓人’,你会怎么办?”
林梓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异色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我就先把你杀了,然后再把自己埋了。省得你到时候连累我。”
“省得你到时候连累我。”林梓桐说完,转身继续迈步,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的节奏重新变得规律起来。
叶青华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捏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水,看着她的背影,原本紧绷的神经像是被抽去了一根弦,慢慢松弛下来。刚才那股几乎要撕裂天地的压迫感随着湖面的平静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夜特有的、带着露水的清冷寂静。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往回走,脚下的路不再像来时那样崎岖难行。路边的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低语,却再也不会化作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丝线。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夜鸟从树梢掠过,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在这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真实。
“其实,”叶青华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刚才那一招‘血引’,虽然勉强封住了缺口,但我也感觉不对劲。”
“哪里不对?”林梓桐头也没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手中的长刀已经重新变回了枪械的模样,只是枪口朝下,并未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