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牙？”叶青华瞪大了眼睛，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这湖里有活物？还是说……那些恶灵还没散干净？”
“比恶灵更麻烦。”林梓桐站起身，动作利落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械——那是特制的符文手枪，枪管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影噬兽’。它们不靠怨气生存，专门吃‘存在感’。刚才我们坐在这儿聊了半天天，情绪波动大，等于给它们开了个自助餐。”
话音未落，平静的湖面猛地炸开一团黑色的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只半透明的生物从水中探出了半个身子。它长得极其怪异，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像是一团被拉长、扭曲的黑影，身上挂着几片破碎的树叶和不知名的鱼骨，最恐怖的是它的脸——那里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不断开合的小嘴，正对着他们发出无声的嘶吼。
“我去，这玩意儿长得跟我的黑眼圈似的。”叶青华骂了一句，身体却比脑子快，右手在空中虚画了一道符咒。指尖渗出几滴殷红的血珠，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一张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纸符。
“别废话，动手！”林梓桐低喝一声，手中的符文手枪已经对准了那黑影。
枪口喷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流，精准地击中了影噬兽的躯干。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原本凝聚的黑雾瞬间溃散了一半。但它反应极快，借着水面的浮力，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一样窜向岸边，直奔叶青华而来。
“小心！它要啃你的‘存在感’！”林梓桐一边射击，一边大喊。
叶青华只觉得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脚踝直冲天灵盖，仿佛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把冰渣。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右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连带着裤脚上的花纹都在慢慢消失。
“靠！这货真敢下嘴！”叶青华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形象，反手将那张燃烧的符咒狠狠拍向怪物的脑袋。
符咒接触到怪物的瞬间，爆发出一股刺眼的红光。那影噬兽像是被烫到了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身体猛地缩回水中。水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但刚才那片区域的水色明显更深了，像是一块被染黑的布。
叶青华长舒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那股透明感正在慢慢消退，但他还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大腿：“妈耶，差点就变成‘透明人’了。要是真没了存在感，以后746局发工资都没人给我转账，我这临时工岂不是直接失业？”
林梓桐收起枪，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死不了。不过你的‘通幽瞳’刚才好像有点过载，我看你瞳孔都放大了一圈。”
“那是当然，刚才那一瞬间，我看见它肚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记忆碎片’。”叶青华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袋有些昏沉，“不对，不是记忆，是‘身份’。这怪物吞噬了好几个人的‘存在’，它现在就是个缝合怪。”
“缝合怪？”林梓桐挑了挑眉，“你是说，这些湖里的东西，都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清理工具’？专门用来抹除某些不想被记住的人或事？”
“有这个可能。”叶青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那种阴冷的感觉终于彻底散去，“不过不管是谁放的，咱们既然碰上了，就得把它们清理干净。老周那边估计也在盯着，要是咱们搞不定，回头还得背个大锅。”
“哼，背锅？我林梓桐什么时候怕过背锅？”林梓桐冷哼一声，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不过这次不一样。你看那边。”
她指了指湖的对岸。
在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那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诡异的、带着紫色调的荧光。
“那是……信号弹？”叶青华眯起眼睛，凭借“通幽瞳”的视野，他看到那光亮中似乎悬浮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不像是信号弹。”林梓桐摇了摇头，右眼的探测器再次闪烁起来，“那是‘灵能残留’。而且……那个人，好像还活着。”
“活着？”叶青华愣了一下，“在这种地方？而且看起来还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走，去看看。”林梓桐已经迈开了步子，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追踪器，扔进了湖里，“如果刚才那怪物没跑远，这东西应该能把它引过来。”
“等等！”叶青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一脸坏笑，“你这招够损的。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有个活人被困在那边，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能不能顺便捞点好处？比如，对方身上的装备，或者……某个秘密？”
林梓桐回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想得美。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就把你扔进去喂鱼。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贫嘴。”
“好好好，我不动歪心思。”叶青华举手投降，心里却在盘算着，如果真能找到什么线索，能不能换个正式编制，毕竟这“临时工”的身份，有时候真的挺让人头疼的。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泥泞的岸边，向着那抹紫色的光亮走去。湖风依旧，但这一次，风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说，”叶青华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要是真找到人了，人家会不会觉得我们是来救世的英雄？还是……来抢功劳的强盗？”
“谁知道呢。”林梓桐淡淡地回应，“反正只要最后能把这事儿摆平，谁英雄谁强盗，还不一定呢。不过嘛……”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叶青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是你真立了大功，记得分我一半功劳。这可是规矩。”
芦苇丛比想象中要茂密得多，叶片宽大且呈暗青色，边缘锋利如刀，在两人的裤腿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痕。每走一步，脚下的淤泥便发出“咕叽”一声闷响，像是某种沉睡生物在翻身。
那抹紫色的光亮就在前方不远处，随着风势忽明忽暗，却并不显得刺眼，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柔和。走近了看，那里并没有所谓的“被困者”，只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歪斜地立在岸边，树干上缠绕着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黑线。那些黑线并非实物，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紫色光尘凝聚而成，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树皮缓缓蠕动，最终汇聚在树冠顶端的一个空洞里。
叶青华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梓桐，这不对劲。刚才那影噬兽虽然被赶走了，但这里的‘存在感’浓度还在升高。你看这些线，它们在……呼吸？”
林梓桐眯起右眼，灵能光谱探测器扫过那些光尘，眉头微微皱起：“不是呼吸，是‘回响’。这东西在模仿某种频率。别碰它，太危险。”
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棵枯树。随着距离拉近，那股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变得清晰起来。那不是风声，也不是水声，而是一阵断断续续的低语，声音沙哑，仿佛有无数个喉咙在同时发声，却又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停。”林梓桐突然抬手示意，她蹲下身，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小圆片，轻轻贴在枯树的根部，“这是‘静默符’的碎片，能暂时阻断这种频率的传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