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谢谢你。”叶青华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什么谢,”林梓桐收起枪,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冷艳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要不是你刚才发愣给我争取了时间,我现在已经被那破铁锹拍扁了。再说了,刚才那一幕,我可是录下来了,回去肯定能算作重大立功表现。”
“你……”叶青华气得差点跳脚,“你这女人,关键时刻抢功劳,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拿我的命做交易?”
“彼此彼此。”林梓桐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走吧,前面好像还有好东西。我闻到了一股……嗯,怎么说呢,像是金子混合着发霉的味道。”
“金子和发霉?”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行吧,只要不是让我再跟那群鬼怪玩捉迷藏,随你怎么说。”
两人穿过这片诡异的森林,脚下的雾气渐渐散去,前方隐约出现了一座古老的石亭。亭子周围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物品:一把断了一半的剑,一本封皮破烂的古书,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由水晶雕刻而成的盒子。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宝物争夺’环节了。”叶青华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这次,咱们可得说好,谁也别想独吞。”
“谁先拿到归谁。”林梓桐淡淡地说道,脚步却没有停,“不过,如果你敢耍花样,下次我就把你扔进更深的幻境里。”
两人走到石亭前,脚下的雾气彻底散尽,露出了一片平整的青石板地面。这里没有刚才那种令人作呕的搏动感,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风都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那座石亭孤零零地立在那里,飞檐翘角上挂着几串风铃,材质像是某种半透明的琥珀,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弱的暖光。与周围那些扭曲怪诞的树木不同,这座亭子透着一股陈旧的稳重感,仿佛已经在这里伫立了无数个世纪,默默注视着无数过客的到来与离去。
“别靠太近。”林梓桐停下脚步,右眼的蓝光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她微微眯起的双眼,“这里的‘气’很沉,像是凝固了一样。”
叶青华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他刚才手臂上的那个黑色印记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一道浅浅的划痕。那种钻心的冰凉感也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那股子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这地方看着倒是挺像那么回事,不像刚才那群鬼东西,一上来就搞精神攻击。这算不算‘先礼后兵’?”
“少自作多情。”林梓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脚步却明显慢了下来,甚至刻意拉开了和那些物品的距离,“你看那些东西摆放的位置。”
叶青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把断剑、古书和水晶盒子并没有随意丢弃,而是呈一个完美的三角形排列在亭子的三根立柱下。更奇怪的是,它们周围的地面上没有任何灰尘,反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霜花的白色物质。
“那是‘静滞尘’。”林梓桐低声解释道,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尖锐,“这种物质会减缓周围的时间流速。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现在去拿这些东西,可能只需要几秒钟,但外界……或者说我们原本的世界,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
“时间流速变慢?”叶青华挑了挑眉,心里盘算着这个设定,“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慢慢挑选?谁先动谁吃亏?”
“不,”林梓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些物品上,“是‘谁先动谁先老’。在这种环境下,任何剧烈的动作都会加速时间的流逝。你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差点让你直接老了十岁。”
叶青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还好,皮肤还算紧致。他苦笑着耸耸肩:“行吧,那咱们就玩个‘谁先眨眼谁输’的游戏?反正我也没打算跟这些破铜烂铁抢什么大富大贵。”
他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墩上坐了下来。石墩表面粗糙,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让他那颗狂跳的心终于彻底平复下来。
“你就这么放弃了?”林梓桐转过身,背靠着亭柱,手里把玩着那把符文枪,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这可是能让人一夜暴富的机会。”
“暴富?”叶青华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指了指周围那些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物品,“我现在的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要钱干什么?再说了,这东西看着就不简单。那把断剑的剑刃虽然断了,但断口处泛着幽蓝的光;那本古书的封皮上隐约刻着流动的纹路;至于那个水晶盒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盒子上。那盒子通体晶莹剔透,里面似乎封印着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彩色烟雾,时而像火焰,时而像流水,看起来既美丽又危险。
“最可疑的就是那个盒子。”叶青华收回目光,身体向后仰去,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它没有散发怨气,也没有恶意,就像是个睡着的孩子。越是平静,越让人觉得不安。与其去冒险触碰未知的危险,不如先在这儿歇口气,观察一下再说。”
林梓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叶青华的判断。最终,她轻哼一声,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只是离叶青华保持了两米远的距离。
“随你便。”她淡淡地说道,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不过提醒你一句,这里的‘静滞尘’不是永久的。一旦有人打破了平衡,或者外面的‘规则’发生变化,这里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
“那就让它崩呗。”叶青华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周围难得的宁静,“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地陷下去有深渊接着。咱们只要在这中间找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就行。”
“你倒是想得开。”林梓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火药味,“要是换做别人,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因为我知道,急也没用。”叶青华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平缓,“以前遇到这种事,我总是想着怎么冲上去,怎么赢。后来才发现,有时候活着比赢了更重要。既然暂时打不过,那就先苟住。”
一阵微风拂过,亭子里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那声音不再像玻璃摩擦那样刺耳,反而像是一首古老的歌谣,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林梓桐听着这声音,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她转过头,看着叶青华那张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透着几分通透的脸,嘴角再次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苟住?”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低头继续啃那块压缩饼干,“行吧,那就听你的。不过等会儿要是真有动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放心,”叶青华睁开一只眼,坏笑道,“到时候你要是真动手,我保证第一个帮你递刀子。毕竟,我也想活命嘛。”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坐在石亭里,没有再说话。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偶尔飘过的几缕白雾,无声地缠绕在亭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