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开始熟练地洗牌。牌面在琥珀色的光芒下闪烁着微光，每一次翻动都伴随着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大家都这么闲，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老陈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规则很简单：我说出一个词，你们轮流说出一个与之相关的词，但不能重复，也不能说违禁品。谁先卡壳，谁就负责给大家讲个鬼故事。”
叶青华瞪大了眼睛：“玩这个？这也太无聊了吧！”
“无聊总比被那些‘尘埃’吸走灵魂要好。”林梓桐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接过了话茬，“行吧，我先来。关键词是……‘风’。”
“雨。”叶青华脱口而出。
“雪。”老陈微笑着说道。
“冰。”林梓桐接着道。
“霜。”叶青华想了想。
“露。”老陈继续。
“雾。”林梓桐看着窗外那些流动的光点，轻声说道。
“云。”叶青华挠了挠头。
“霞。”老陈轻轻一笑。
“虹。”林梓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桥。”叶青华灵机一动。
“路。”老陈点了点头。
“家。”林梓桐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眼神有些恍惚。
叶青华和老陈同时停下了动作。
“家……”叶青华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个词显得如此遥远而又珍贵。
“不错。”老陈收起扑克牌，目光深邃地看着林梓桐，“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不过，游戏还没结束。下一个词，是‘梦’。”
林梓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情绪：“醒。”
“夜。”叶青华接道。
“昼。”老陈微笑着说道。
“晨。”林梓桐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微光。
“昏。”叶青华感觉眼皮有些沉重。
“暗。”老陈的声音变得低沉。
“明。”林梓桐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
“光。”叶青华用力眨了眨眼，驱散眼中的困意。
“影。”老陈最后说道。
三人相视一笑，气氛似乎轻松了不少。
“看来大家状态都不错。”老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么，接下来的航程可能会稍微长一点。大家如果累了，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看到什么景象，都不要睁眼，也不要回应。”
“为什么？”叶青华好奇地问道。
“因为有时候，梦境也会骗人。”老陈神秘地笑了笑，“尤其是当你在梦里遇到‘老朋友’的时候。”
机舱内的光线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猛地一暗。
老陈那句“老朋友”刚落地，原本柔和的界域尘埃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地往三人身上钻。叶青华只觉得眼皮一沉，一股甜腻的香气直冲天灵盖，那是典型的“梦魇诱引”。他下意识地想闭眼，但脑子里那根弦崩得死紧——老陈说了，别睁眼，也别回应。可这该死的困意就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硬要把他按进泥坑里。
“啧，这味道不对。”林梓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烦，“老陈，你这‘中转站’的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全是股烧焦的臭袜子味？”
叶青华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哪里还有什么机舱？头顶是灰蒙蒙的、像是发霉豆腐渣一样的天空，脚下不是地板，而是一排排破破烂烂的木桩，插在浑浊发黑的海水里。远处没有飞机跑道，只有几艘歪歪扭扭、船身长满类似人脸疙瘩的乌篷船，正随着诡异的水波晃荡。
“欢迎来到……‘忘川码头’。”老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最前面的船头，手里还拿着那个该死的接龙游戏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假笑，“刚才那是‘安检区’的幻象，现在才是正戏。咱们要去的下一个界域，得靠这些‘摆渡人’送过去。”
“摆渡人？”叶青华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像被灌了铅，“我就知道没好事。这地方看着比746局食堂的剩饭还恶心。”
“少废话，赶紧上船。”林梓桐一把拽住叶青华的衣领，那只植入“灵能光谱探测器”的右眼闪过一道幽蓝的光，“检测到大量低阶灵体聚集，而且……它们好像都在盯着我们。”
叶青华定睛一看，只见那些停靠在木桩边的乌篷船上，并没有划船的船夫，只有一个个人形黑影，正缩在船舱角落里，一动不动。它们的轮廓模糊不清，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时不时抽搐一下。
“别盯着看！”老陈突然大喝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它们的眼睛是看不见的，你越看，它们就越容易‘吃’你的影子！”
话音未落，一艘最近的小船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船舱里的黑影猛地窜了出来，没有手，没有脚，就是一团扭曲的黑色雾气，中间嵌着几张惨白的人脸。那张脸对着叶青华，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叶青华自己小时候走丢时的哭声：“爸爸……救我……”
叶青华浑身一僵，那股熟悉的、想要回应的冲动瞬间涌上心头。
“去你大爷的爸！”叶青华骂了一句，反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黄符，指尖迅速划破掌心，鲜血滴在符纸上，瞬间燃起一团诡异的蓝火，“老子单身二十六年，谁是你爸！滚！”
“噗嗤”一声，黄符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在那团黑雾上。黑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像是被开水烫到的蛇，瞬间溃散成一缕黑烟。
“干得漂亮！”林梓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已经扣住了腰间的符文手枪，枪口对准了另一艘船，“不过这家伙有点意思，居然敢学人哭穷。喂，那边的‘鬼’，再装可怜信不信我让你真成孤儿？”
她说话间，枪口微动，一道淡蓝色的光弹无声无息地飞出，精准地击穿了另一艘船上正在试图爬上岸的黑影。那黑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化作了飞灰。
“小心点，梓桐。”叶青华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一边低声说道，“这些家伙在模仿我们的恐惧。刚才那个哭声，是我潜意识里最害怕的东西。它们是在‘筛选’我们。”
“筛选？”林梓桐眯起左眼，那只正常的人眼里满是寒光，“那就让我也来筛筛它们。老陈，这码头上到底有多少这种玩意儿？”
“大概几百个吧。”老陈漫不经心地回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别担心，只要你们不主动回应它们的‘故事’，它们就只是些只会吓唬人的纸老虎。一旦你心软，或者动了恻隐之心……”
老陈指了指旁边一艘船，那里一个黑影正抱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婴儿，嘴里念叨着：“饿……好饿……给我吃的……”
叶青华刚想吐槽这鬼剧情太俗套，却见那黑影突然抬头，那双空洞的眼眶里流出了两行血泪，声音变得凄厉无比：“求求你，让我抱抱它……它就快死了……”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听得人心里发毛。
“别听它的！”老陈再次大喊，“它在骗你！那是‘灵媒失控’的前兆！如果这时候你心软，就会被它拉进‘情绪漩涡’，变成它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