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求救？”叶青华瞪大了眼睛，“鬼也会求救？”
“不，”林梓桐盯着那片黑雾，声音低沉，“是‘蚀’在模仿。有人在利用这些被侵蚀的灵体传递信息。看那边！”
她指着远处菜市场的一个角落。那里，一个穿着破旧雨衣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手里紧紧抱着一块破旧的木板。
“那是……活人？”叶青华疑惑道。
“不是活人，是‘引子’。”林梓桐收起手枪，快步走过去，“看来，这场戏还没完。有人想借我们的手，把这潭浑水彻底搅乱。”
叶青华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掏出手机，打开了746局专用APP，却发现屏幕上的信号格全部变成了红色，显示“无信号”。
“老周？”叶青华对着手机喊了一声，“收到请回复！”
没人回应。
“别喊了，”林梓桐头也不回地说道，“这里的干扰源太强，我们的通讯链路已经被切断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能靠自己。”
“自己？”叶青华苦笑一声，“那岂不是要变成真正的‘独行侠’了？”
“是啊，”林梓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不过，有我在，你就算想独吞功劳也没那么容易。”
雨终于还是落下来了。
起初只是几滴，试探性地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紧接着，雨势渐大，原本被那股腥甜气息笼罩的街道瞬间被灰蒙蒙的水幕吞没。雨水不是透明的，带着一种淡淡的铁锈色，落在那些扭曲的“人脸”残骸上，竟没有激起任何黑雾，反而像是某种溶剂，无声无息地将其冲刷殆尽。
叶青华站在原地，看着那团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黑雾彻底消散，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指尖那抹殷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道暗褐色的痕迹，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身。
“看来这雨是‘净’。”林梓桐收起那把造型奇特的黑色手枪，重新插回风衣口袋，仰起头任由雨水打湿她的长发，“能洗掉‘蚀’留下的余韵，也能掩盖我们身上的灵压。刚才那个‘引子’，怕是撑不到雨停就散了。”
她走到那个缩在墙角的破旧雨衣身影旁，蹲下身。那人影浑身颤抖，手里紧紧抱着那块破旧的木板，木板上沾满了泥水，却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别怕。”林梓桐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她伸出手，并没有去触碰对方，而是轻轻拍了拍那块木板，“这东西，是你从哪捡来的？”
雨衣人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半空。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冷……好冷……它说……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它？”叶青华凑了过来，眉头微皱，“哪个它？是刚才那只‘人脸’？”
“不是鬼。”雨衣人摇了摇头，动作僵硬得像是一个坏掉的木偶，“是影子。比影子更黑的东西。它说……只要把这块板子藏好，就能挡住‘蚀’。可是……我藏不住了。”
他说着，将手中的木板递向两人。
叶青华下意识地接过木板。入手沉重，触感冰凉刺骨，完全不像是一块普通的木头。当他指尖触碰到木板表面的瞬间，脑海中并没有出现任何画面或记忆，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排斥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这不是普通的旧物。”叶青华迅速收回手，将木板递给林梓桐，“它的表面有一层‘膜’，隔绝了所有的灵视。你看不到它，也感知不到它，但它就在那里，像个黑洞一样吸走了周围所有的‘存在感’。”
林梓桐接过木板，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屏幕上没有任何数据跳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有意思。”林梓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轻轻摩挲着木板边缘粗糙的纹路，“连我的眼睛都看不透的东西。看来，这个‘引子’不仅仅是个幌子，他手里拿着的，才是真正麻烦的源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叶青华环顾四周，雨越下越大，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继续查？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雨停？”
“躲？”林梓桐嗤笑一声，将木板揣进怀里，转身看向那条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长街，“在这种时候躲起来，等于把后背露给猎人。而且，你看那边。”
她指了指街道尽头。
那里的雨势似乎比别处小了一些，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穹顶。而在穹顶之下，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身影正缓缓走来。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手中提着一盏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灯笼。
“那是‘清道夫’。”叶青华低声说道，瞳孔微微收缩，“专门处理这种无法归类、无法消灭的‘异常点’的部门。他们通常不会插手我们的事，除非……”
“除非这潭水太浑，连我们都搅不动了，需要有人来‘清理现场’。”林梓桐接过了话茬，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看来，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不仅想借我们的手搅浑水，还想让我们成为‘清道夫’眼中的靶子。”
“所以，我们要正面刚？”叶青华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不。”林梓桐摇了摇头，目光穿过雨幕，锁定在那个雨衣人身上，“既然‘蚀’喜欢排队领饭吃，那我们就换个吃法。叶青华，你记得刚才那个‘人脸’求救时的声音吗？它在模仿。”
“你是说……”
“对，”林梓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既然它们喜欢模仿，那我们就给它们加点料。你负责制造一点‘动静’，吸引那些‘清道夫’的注意；我则带着这个‘引子’，顺着雨水的流向，去把那块木板里的东西‘挖’出来。”
“怎么挖？”叶青华挑眉。
“用你的血。”林梓桐指了指自己怀里的木板，“既然它排斥你的灵视，那就让它尝尝你的味道。或许，你的血能把它‘烫’醒。”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行啊，反正我也闲着。不过，要是把这块木板烧着了，你可别怪我。”
“放心，”林梓桐已经迈开了步子，风衣的下摆在雨中猎猎作响，“只要你不把它当柴火烤，我就保证它完好无损。走吧，趁雨大，没人看得见我们。”
雨还在下，但这雨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过，落在身上不冷，反而带着股腥甜气。
叶青华和林梓桐一前一后钻进了“菜市巷”。这地方在地图上是个盲点，平日里只有些卖烂菜叶和死鱼的老头老太太出没，一到晚上，那叫一个阴森，连路灯都懒得亮，全靠两人身上的微光照明。
“我说林组长，”叶青华一边缩着脖子往巷子里走，一边嘟囔，“咱俩这是去捉鬼，还是去抢早市？这味儿怎么跟腌了一周的臭豆腐混了福尔马林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