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党校办公楼。
聂飞和周老师、韩老师、梁老师四人分工有序、边聊边忙，氛围轻松惬意。
梁老师逐一对接学员地址、核对单位信息，修正变动住址；韩老师筛选选课进度，区分学员科目多少、教材配比；周姐批量打印面单、规整信息；聂飞负责配书、打包、贴单，手脚麻利、有条不紊。
不知不觉，忙到傍晚五点，已然下班时分。
收拾收尾之际，聂飞心中微微生出一丝遗憾。
周姐当日玩笑认姐弟，终究只是玩笑一场。她没有喊他一声干弟弟，也没有邀约私下往来，分寸得体、进退有度。
聂飞心中通透。
成年人的世界，点到为止、体面自持便是最好的相处。
即便如此，他依旧满心感激。
从十万保价的个人大单，到双河制药的企业长期合作，再到今日党校的批量教材大单，每一次机遇，都是这位温柔得体的女人带给他的。
站在夕阳余晖的教室门口，聂飞看着三位气质温婉的神仙姐姐，心中愈发笃定。
他的快递创业路，正在一步步，踏向繁花万丈。
整整三天连轴转的打包、核对、封箱、贴单，党校四百八十五份教材快件，终于全部整理完毕、整装待发。
暮色垂落，残阳染红城郊街道。
胡超和石坚双双开着面包车赶来站点装货。满满一教室的书籍快件数量极多，两车来回倒腾、搬运堆叠，两人从头到尾全力出力，忙得满头大汗、衣衫浸湿。
看着两人任劳任怨、无偿帮自己扛下最大的体力活，聂飞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批党校大单是他独揽的资源，兄弟俩纯粹义务帮忙。他当即掏出四百块钱，打算一人两百，当作油钱和辛苦补贴。
谁知钱刚递过去，就被石坚笑着推了回来。
“你这说的什么话？”石坚抹了一把汗，语气坦荡仗义，“自家兄弟一起做事，哪有算辛苦费的说法？谁还没有需要搭把手的时候，太见外了。”
“就是。”胡超跟着大笑一声，打趣道，“这点油钱我和阿坚还亏得起。真要想补偿我们，你以后打牌收敛点，别把我俩赢得底裤都不剩就行！”
聂飞闻言也笑，收起钱爽快道：“行！钱我不收了，今晚我做东，喝酒吃饭！说起来最近大家越来越忙，咱们兄弟好久没凑一桌切磋牌技、好好放松了。”
三人相视一笑，连日劳累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胡超的车早已满载爆满，没有多余空位。聂飞干脆爬上石坚那台长安面包车的副驾。
石坚车技娴熟老道，起步迅猛，一路风驰电掣穿行城郊小路，直到驶入市区限行路段，才不得不减速慢行。
一路颠簸前行，石坚目视前方，忽然开口。
“聂飞，你现在业务越做越大，真该自己买台车了。”
他侧头看了聂飞一眼，真诚补充，“差钱随时跟兄弟开口，别自己硬扛。”
聂飞心里了然。
他手上这台新买不久的两轮电动车，落地未满一年，续航车况都还崭新。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手握双河制药、党校批量件、工业园区稳定商户，日常揽大件、收重货越来越多，电动车早就跟不上业务节奏，彻底满足不了现在的需求。
聂飞笑着应声：“你俩一个长安、一个东风，那我就整一台五菱之光，皮实耐造、拉货能打，最适合我们干快递的。”
“现在是面包车。”石坚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燃起少年豪情，“以后我们要换厢式货车、九米六、十三米半挂，最后干十七米五大柜！一步步往大了做！”
满载快件的车厢微微晃动，两个年轻人坐在颠簸的车里，畅想着遥遥未来，心中满腔热血、万丈豪情。
车载老式收音机沙沙作响，一曲闽南老歌高亢响起，穿透暮色晚风：
没时间通乎我来怨叹
没时间通乎我来瞑梦
冲冲冲 提出信心向前冲
冲冲冲 踏遍天下我尚勇
冲冲冲 走找著我的心中最美丽 当初坚持的理想……
歌声昂扬，少年志盛。
当晚，三人一同奔赴启运快递省总仓卸货、扫件、分拣。
民营快递的夜晚，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彼时城市市区白天全面禁行货车，所有干线运输、中转分拣、整车发货，全部积压在深夜进行。偌大的总仓灯火通明、车流不息，叉车轰鸣、人声鼎沸，数百工人连夜流水线作业，热火朝天、昼夜不休。
快递行业，昼伏夜出，早已是常态。
所有货物全部扫描入系统、分拣归类完毕，已是深夜。
胡超接到总部通知，前往办公楼参会面谈。聂飞和石坚闲来无事，坐在仓库长条椅上闲聊等候，两瓶冰饮料见底，依旧不见胡超出来。
两人索性起身闲逛，从仓库流转区走到客服大厅，最后晃到财务部门口。
夜里值班人手不多，财务小姐姐清闲在岗。石坚嘴甜活络，刚刚随手买的口香糖、冰饮料递过去，瞬间拉近距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家常。
无意间，石坚目光扫过墙面悬挂的最新站点分级价目表，眼神骤然一顿。
他反复扫视、对照核对，脸色悄然微变，悄悄侧身凑到聂飞耳边，压低声音。
“不对劲，价目表好几处，跟阿超平时跟我们说的成本价对不上。”
聂飞心头微沉，立刻凝神细看，逐行对照首重、续重、中转、扫描各项成本。
几番核实，真相一目了然。
胡超平日里告知两人的发货成本，确实悄悄往上多加了几分、几毛。看似不多，日积月累，单量堆叠之下，便是一笔隐秘收入。
石坚低声问道：“我们站点到底是二级站还是三级站？”
值班财务随口答道：“二级站点，没错的。”
这点倒是和胡超所言一致。
石坚眼神微凝，继续追问关键：“墙上贴的这份，是二级站价目表？有没有三级站的？”
“我们总部只公示二级加盟商价目。”小姐姐收了人情，知无不言，“所谓三级站点价格，都是二级站点自己说了算，你们可以自主定价、自主招商、自主赚差价，总部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