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放长线钓大鱼
从“婉莹的小店”取件出来已经是四点五十分了，阿远有点不满，腹诽:“叫我准时，结果店家不守时——我还要去双河制药取件呢！”
值得欣慰的是王婉莹的包裹数量比阿远估计的要多很多，不是十多件，也不是二十多件，而是有五十多件。
“三通一达”四个快递公司给王婉莹的价格都是一样，八块钱一件，王婉莹就四个快递公司都发货，拿到谁的面单就填哪家的，所以阿远看到的只是一部分——就算看到有不同的人从这里取货，也误认为是同一家快递的不同业务员。
王婉莹说:“也不是每天都生意这么好，但是你每天来送件的时候最好多放点面单和塑料袋在这里——要不然我只能把没发的走其他快递了。”
阿远当然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当场就从车里面又拿出了两百个面单给王婉莹。
自从和黄浪签订好合作协议后，除了国家法定节假日，阿远几乎是铁打不动地每天下午五点钟之前去双河制药取件，大部分时间他会提前半小时过去，坐在一楼的销售大厅和销售小姐姐聊聊天，如果她们有什么要咨询或者需要追踪的快递他会利用那个时间一一作答、落实。今天因为王婉莹耽搁，可能是阿远去得最晚的一天了。
阿远刚走进双河制药的大堂，就看到许多销售人员已经打卡下班朝外面走来。阿远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向她们一一点头微笑问好。
就算不算前面的日子，光签订合同就已经一个多月了，凭阿远的三寸不烂之舌已经和销售部每个人已经混得很熟，仿佛他也是双河制药的一员，而她们也没有把他当外人看待。
整个销售部只剩下了两个人还没有下班，其中一个好像在加班制表，眼皮子都没时间抬一下，另外一个看到阿远进来立即将两摞高高的文件交给他:“这是今天要发走的，我看了一下都是我们的老客户，应该不会出现超区或者电话打不通的情况。”
阿远先道歉:“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没事，没晚多少。”
“那你赶紧下班吧，有问题我会在QQ上联系你的。”
“好的，拜拜！”
把“婉莹的小店”和双河制药的快件发走已经晚上九点多了，阿远这才有时间登录阿添的电脑查看自己的QQ消息。
他的网名叫“你吃棒棒我吃糖”，括号李远。
QQ对话框里有好几条新消息，都是民泰电气的办公室主任小雅姐发来的:
“明天上午有空吗？”
“上午九点钟来我们公司。”
“记得多带一些面单来。”
“如果我不在请来仓储找我。”
“我手机今天拿去维修了，有事QQ联系。”
“明天记得来！”
阿远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回复:
“好的，小雅姐！”
“一定会准时到！”
等了十多分钟，电脑另外一端没有传来回复的文字，估计小雅姐应该是睡了。
阿远按下台式电脑的关机键，他也要赶回去洗洗睡了。
——根据小雅姐的留言，阿远猜到明天该又是他非常忙碌的一天。
说来，他已经将民泰电气忽视了一段时间了，派件都是送到前台就走，明天该怎么跟小雅姐解释呢？
还有，是不是应该置办一台工作电脑了？老是用阿添的电脑不太方便。
刚提完车，再买电脑有点资金不足啊。
民泰电气郭小雅的办公室在二楼，一楼是生产车间。
仓储则是在后面的一个大房子里，面积大概有五千平。
阿远把车停在挂着“科技孵化创业基地”招牌的前坪车位上，径直上了二楼，郭小雅不在办公室，前台也不在，只有财务室有人上班。看到阿远在左顾右盼，财务小姐姐告诉他:“小雅姐去了仓储，你去那里找她。”
“好的，谢谢！”阿远礼貌地答应，“前台夏雨呢？”
“夏雨也去了仓储，都帮忙去了。”
“哦。”
阿远将精心准备的小糖果分给了财务小姐姐，又放了一部分在前台，剩下的一大包全塞进郭小雅的办公桌抽屉里，又从随身携带的快递包里掏出两瓶小饮料摆在郭小雅的办公桌上。
做完这一些，阿远才赶到物流仓储部。仓库大门叉车不停进出，阿远从办公室的小门进去——物流仓储部办公室同样空无一人，阿远随便找了一个叉车工问路，叉车工告诉阿远人都在最里面的打包区。
打包区里灯光齐开，亮亮堂堂，大约有十七八个人围着一大堆台历在分装。为首的正是办公室主任郭小雅。
郭小雅旁边是前台夏雨。
“郭主任，雨儿妹妹！”阿远放下快递包，热情地打招呼，“这是什么阵仗？”
夏雨朝他甜甜一笑，郭小雅回答:“还有几天就是元旦了，我们公司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给各网点和客户邮寄台历，往年都是走的邮政，今年时间紧迫，决定都交给你们公司。”
“那多谢郭主任的关照了！”阿远给郭小雅拱手致谢，凑到她的面前主动帮忙，“这些应该怎么分？每个纸盒里面装多少份？”
“每个里面二十个台历，再加一封感谢信。”夏雨伶牙俐齿，抢着回答，还抱怨说:“怎么不早点来，而且昨天发那么多消息都不回？”
郭小雅显得很爱护夏雨，解释说:“昨天的QQ消息我只发了一条，其他的是夏雨用我的账号发给你的，结果你 都没理她。”
这个事说开了就好了，阿远怕的是她们不说。
“我向雨儿妹妹陪对不起，也向郭主任赔礼道歉！”阿远说，“这周末请你们吃饭。”
夏雨笑出两个梨涡:“我还要K歌……”
郭小雅打断她:“吃饭唱歌我就不去了，周末我答应了儿子去游乐场。”
阿远边做事边问:“郭主任是领养了小孩吗？看上去完全不像结婚了！”
夏雨拿台历扇了他一下:“你不要胡说八道！小雅姐那可是亲生的，如假包换，今年都六岁了！”
郭小雅听到自己被怀疑还没有结婚哪里能生气，表面上不说，心里享用得很，抑制不住地带着微笑。
阿远见效果达到，适可而止，专心干活了。
中午趁着大家午休，阿远溜出去买了一件饮料放在仓库，然后在会议室里椅子上躺了一会。
下午，郭小雅安排阿远和夏雨打印面单，说仓库的活用不着他们两个帮忙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民泰电气的这批台历才完成打包，同时面单打印工作也同步完成。这批物资有五百多份，总重量超过一吨。完事后郭小雅把阿远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掏出阿远以前给民泰电气的收货价格表。
阿远看到桌上的小饮料被喝完躺在了垃圾桶里，她抽屉里的小糖果也不见了，估计是另外收起来了。
垃圾桶里还有吃过的几张小糖果的包装纸。
“你给我们的价格是首重十块，续重三块钱一公斤，是吧？”郭小雅瞧着价格表说，“我跟你把价格核对一遍，结账依旧是月结。”
“那个是货不是很多的价格，像这次有这么多货我可以把价格再降下来一些。”阿远认真说。
郭小雅不知是觉得拿了阿远的糖果不好意思砍价还是有别的打算，她对阿远提出的降价优惠似乎并不感兴趣，淡然说:“你挣的是辛苦钱，到时候把发票开过来就行。”
阿远不想错失这个机会，为了包仓费他拼了。
“你们走邮政多少钱一公斤？”
“呃……呃”暴露别人的底价有点不道德，郭小雅不大想说，最后招架不住阿远的眼神还是告诉了他:“八毛钱一公斤，配送费三毛，加一起是一块一。”
“我的价格也是一块一！”阿远经过考虑后说，“首重不能减，依旧是10块，而且必须保证每天的发货量在一顿以上。”
郭小雅眼睛一亮，了解到原来阿远给她的价格有很大的下降空间。
“发货量平均每天一吨以上完全没有问题，首重不能有——如果加上十块钱首重，那你的价格还是比邮政贵，我没有办法要运营部改变发货公司，也无法向老板交代。”
“那就续重改为一块钱一公斤，”阿远飞快地作出对策，“首重坚决不能免。”
为了放长线，钓大鱼，阿远经过思量决定放弃从这批台历里面获取到手的高利润，锁定民泰电气以后的货物，达成长期合作目标。
一番思量后，郭小雅考虑清楚，向阿远说：“这样我的确可以好说话了。”
她有着比较丰富的职场经验，已经想好怎么说服老板了。
——邮政一般走铁路，时间需要七天以上才能到达；快递走公路，一般不会超过三天。这是快递的优势。如果成本差不多，那肯定发快递。
郭小雅将阿远以前给她的价格表撕碎扔进垃圾桶，看着阿远的眼睛问他:“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看到了我们仓库后面还有更多的台历？”
阿远瞒不住郭小雅，没有否认:“不过我猜不出既然离元旦就剩下五天时间了，你们那些台历难道要发邮政？还是说你还叫了别的快递公司？”
郭小雅有点在意阿远私自查看她们仓库，没好气地说:“我就不告诉你，让你猜来猜去想破脑袋。”
阿远唯有报以苦笑。
郭小雅站起身催促阿远:“你猜不出不会去问夏雨吗？赶紧跟我把剩下的台历打包一起发走，还有一千多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