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它呢。”叶青华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反正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在不确定性里打滚了。只要不让我去数羊，不去背乘法口诀，怎么折腾都行。”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雾气，发现雾气似乎比刚才更稀薄了一些，隐约能看到街道对面那家便利店的轮廓，虽然依旧模糊，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融化的蜡油状了。
“老周，”叶青华对着耳机喊道，“给个下一步的指示。我们是直接冲进去，还是再等等看？”
“建议……等等。”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那座门的结构太复杂了，里面似乎还藏着很多‘未定义’的东西。现在贸然进入，可能会触发新的逻辑冲突。不如……我们先在这附近稍微休整一下，观察一下雾气的流动方向。有时候，‘等待’本身也是一种行动。”
叶青华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牙签，漫不经心地剔着牙：“行吧，那就歇会儿。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杯茶好像真的不能喝了，茶叶都沉底了，味道肯定不对。要不，林大美女，你再给我泡一杯？这次保证不加冰、不加糖、不要香菜。”
林梓桐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吧台：“下次记得，别在战斗结束后立刻提要求。还有，这次我自己泡，你负责盯着门口，别让人进来捣乱。”
“遵命！”叶青华敬了个礼，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逐渐平复的空气。
窗外的雾气依旧在缓缓流动，但那座巨大的齿轮门似乎也不再那么紧迫了。在这个被强行折叠的时空里，时间仿佛真的放慢了脚步，只留下这一方小小的咖啡馆，和两个正在享受片刻宁静的人。
叶青华听着林梓桐在吧台后忙碌的水流声，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类的鸣叫——那是他在之前从未注意过的声音，他突然觉得，这种平淡无奇的时刻，或许比任何惊心动魄的战斗都要珍贵。
“对了，”叶青华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如果以后真有孩子问起今天发生了什么，咱们该怎么编？”
林梓桐的手顿了一下，水流声戛然而止。
她没回头，只是把洗得发白的抹布在手里狠狠拧了一把，水珠飞溅，正好砸在叶青华刚擦干净的桌面上。
“编？”林梓桐转过身，那双左眼清亮如墨，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却微微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冷光，死死盯着叶青华，“谁要给你生孩子？你这脑子是不是刚才被那齿轮门震出幻觉了？”
叶青华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开个玩笑嘛。你看你，脸都红了。再说了，万一以后真有个小家伙闯进来，指着这满地的咖啡渍问‘爸爸妈妈’这是干嘛呢？总不能说是我们在练瑜伽吧？”
“滚蛋。”林梓桐冷笑一声，端起一杯刚冲好的拿铁，重重地墩在他面前，“再敢提这种不吉利的话，我就把你那破手机里的APP删了，让你以后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叶青华低头看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上面拉花是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显然是某人恶作剧的结果。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去端，指尖刚触碰到杯壁，一股奇异的寒意顺着指腹直钻心口。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扔出去。
“怎么了？”林梓桐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符文手枪。
“这咖啡……不对劲。”叶青华皱着眉，盯着杯中升腾的雾气，“温度不对，而且……味道里有股子腥气。”
话音未落，咖啡馆内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不是那种接触不良的忽明忽暗，而是像信号不好的老式电视画面一样，带着一种诡异的雪花噪点。
紧接着，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烧焦的头发，又像是某种陈旧的布料在阴沟里发酵后的气息。
“别动！”林梓桐低喝一声，右眼的蓝光骤然大盛，一道无形的扫描波扫过整个空间，“有东西进来了。不是刚才那种从裂缝里爬出来的货色，是……幻象类的高阶灵体，它在模仿环境！”
叶青华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吧台后那个忙碌的林梓桐突然分裂成了三个，一个在擦桌子，一个在煮咖啡，还有一个正对着他诡异微笑。而窗外那只不知名的鸟，此刻竟然长出了六只翅膀，扑棱着翅膀撞向玻璃，发出刺耳的尖啸。
“该死，是精神污染！”叶青华猛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通幽瞳，开！”
刹那间，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那些分裂的林梓桐、长着翅膀的怪鸟、还有空气中飘浮的焦糊味，全都化作了无数条灰黑色的丝线，像是有生命的蛇虫一样缠绕在咖啡馆的每一个角落。而在这些丝线的中心，悬浮着一颗由破碎镜片组成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两人。
“它想让我们看到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叶青华一边念咒，一边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老周！老周你在不在？这玩意儿有点棘手！”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是老周那平静得让人火大的声音：“检测到高浓度精神干扰源。建议：立刻切断感官连接，使用物理攻击破除幻象核心。另外，叶青华，你的血压正在升高，冷静点。”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血压分析！”叶青华骂了一句，手中的黄符燃起幽蓝的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那颗悬浮的眼球。
与此同时，林梓桐也没闲着。她身形一闪，瞬间欺近叶青华身前，手中的符文枪“砰”地一声响，子弹并非实弹，而是一团凝聚的银色灵力，精准地轰击在叶青华面前的虚空中。
“笨蛋！打左边那个假人没用！”林梓桐一边开枪，一边吼道，“那是它的诱饵！真正的核心在天花板角落！”
叶青华一愣，抬头看去。只见咖啡馆那老旧的吊灯上，确实挂着个不起眼的黑色物体，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泪。
“收到！”叶青华也不废话，脚下发力，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就在他冲向天花板的瞬间，周围的幻象再次加剧。他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齿轮迷宫里，四周都是冰冷的金属墙壁，无论怎么跑都逃不出去。耳边还回荡着无数人的嘲笑声：“临时工就是临时工，永远上不了台面……”
“呸！”叶青华啐了一口，强行压下内心的躁动，“老子就是个临时工，但老子能把你们全收拾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符咒贴向那滴“血泪”，口中大喝一声：“破！”
符咒炸裂，一股磅礴的灵力瞬间爆发，将那滴“血泪”连同周围所有的幻象丝线一并绞碎。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咖啡馆恢复了正常。那些长着翅膀的鸟消失了，分裂的林梓桐也合二为一，窗外的鸟鸣声重新变得悦耳动听。
叶青华喘着粗气，靠在墙上，感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转头看向林梓桐，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那股冷艳，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