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之中,缓缓浮现数十道缥缈白衣身影,身姿轻盈、气息圣洁,赫然是隐匿凡尘的仙族暗卫。
为首的仙者面容清冷,目光淡漠俯瞰二人,声线冰冷无温:“千年以来,无数人族奇才、江湖义士妄窥天机,皆葬身于此。本想任由你们在外周旋试探,没想到你们竟来得如此之快。哈哈还是一只狐妖,你不好好在洞中修炼,跑来掺和人族的事,该死。”
“你们以为借朝堂之乱入局,是天降机缘、逆势破局?”仙者轻笑一声,满是讥讽,“可笑。自四殿下递出那道赈灾圣旨开始,你们便已然踏入我仙族千年杀局的最后一环。”
元沐清这才发现那团迷雾是障眼法,等到祁桁浊走后,气息散去了,于是她将上空布下鲛族秘阵。随着鲛珠的气息,立于祁桁浊身侧,手中化出双刀。
原来不是她们顺势入局破局,是仙族步步为营,故意借人族皇权纷争,将知晓幻境真相、拥有破局能力的她,加上权术顶尖的祁桁浊、手握皇室密钥的楚鳞,精准诱入死地。
仙族从不怕零星秘录现世,他们怕的是——鲛族知真相、人族有权柄、皇室有密钥,三方合一,彻底撼动四界格局。
千年棋局,收网之时,终于到来。剑光刹那炸裂,山林狂风怒号,雨势暴涨如倾盆泼洒。
祁桁浊长剑横扫,凛冽剑气劈开漫天黑雾,招式凌厉决绝,每一击都是沙场血战的绝杀之势。可仙族暗卫身法缥缈,不惧凡尘兵刃,黑雾不断重组,源源不断围杀而来,根本杀之不尽。
缠斗片刻,祁桁浊肩头不慎被仙力穿透,白衣染血,气息微乱。“缚妖锁克制,硬拼无解。”他沉声提醒,目光紧锁为首的仙者。
元沐清眉心鲛纹骤然亮起湛蓝微光,鲛族血脉之力悄然苏醒。她瞬间心头巨震,——“你们养的不是乱世浊气,是鲛族宿命之力。”
她骤然开口,嗓音清泠震彻山谷:“千年之前,仙族灭人族天骄,便预知千年后会有鲛族窥见幻境真相、看破棋局。你们以柳州万民怨气为引,养出克制鲛族血脉的浊气,就是为了今日制衡我!”
仙者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然颔首:“不愧是窥见千年幻境之人,通透聪慧。只可惜,知晓得太晚了。”
“今日柳州,三方入局,无人可活。秘录是饵,圣旨是局,乱世是劫,专为你我而设。”黑雾骤然收紧,窒息的压迫感笼罩周身,绝境彻底成型。
祁桁浊左肩血痕蔓延,素白衣衫被血水雨水浸透,黏在骨线凌厉的肩头。他强忍仙力入体的刺骨剧痛,长剑横挡在元沐清身前,腕间青筋绷起,剑气凝而不散。
方才缠斗他早已摸清破绽,凡尘兵刃斩得碎黑雾、斩不灭仙根,这些暗卫依托仙阵存续,不死不竭,硬碰只会耗死自身。
“仙阵锁域,浊气克鲛,再耗下去我们灵力尽失。”云岫嗓音低沉冷冽,眸光锐利扫过漫天仙影,时刻寻觅破局生机,周身杀伐气场分毫未因伤势减弱半分。
元沐清双刀交叠,鲛族秘阵在她脚下流光盘旋,湛蓝水光层层撑开,勉强隔绝周遭蚀骨浊气。她眼底褪去所有少女温润,只剩沉静凛冽,正要催动本命鲛珠冲破禁锢,异变陡生。
山谷风口处,骤然卷起漫天漆黑风罡!凛冽狂风劈开翻涌雨雾与浓稠黑雾,不同于仙力的圣洁阴寒、人族剑气的刚正凌厉,这股力量是妖界独有的桀骜霸道、摧枯拉朽。
众人目光骤然聚焦山谷入口。夜烬辞一袭墨色妖纹锦袍,身姿卓然立在风雨尽头,墨发被狂风吹扬翻飞,周身玄骨流光层层绽放,鲜艳红色魔纹顺着脖颈、手腕骨线游走,尊贵魔韵凛然压场。
他身为魔族储君,天生骨相凌驾万族,此刻全开玄骨灵力,整片山谷的仙压竟被硬生生对冲、碾压、溃散!
一道清朗冷冽的声线,穿透漫天风雨与黑雾:“无人可活?我看未必。”一袭魔锦袍,孤身立在山谷入口,气息压制全场仙力!
山谷风口的雨幕骤然被一股霸道至极的魔气压分两边,淅沥风雨尽数悬停半空。那道立在入口的身影玄色沉敛,鎏金魔纹绣于袍角,随周身翻涌的暗黑灵力缓缓亮起。孤身一站,便以一己魔威,死死镇压了漫天圣洁虚妄的仙力,将仙族暗卫引以为傲的领域气场,碾得节节溃散、寸寸崩塌。
姒姻身姿窈窕立在风雨尽头,素白指尖轻抬,腕间幽光流转,一柄古朴诡谲的幽冥魔刃缓缓自虚空幻化而出。刀面沉黑如夜,其上镌刻的幽冥梵纹纵横交错,每一道纹路都沉淀着渊底万古煞气,静静撑开幽冥伞。
“阴阳倒转,仙煞逆位。”姒姻声线微凉,带着与生俱来的漠然矜贵,抬手轻转伞柄。幽冥魔伞旋出一圈暗沉煞气,落地生根,转瞬织就一张无边煞网,将整片断崖牢牢笼罩。
伞面流转暗沉暗光,隔绝漫天风雨与所有仙力侵蚀,伞骨震颤间,丝丝缕缕幽冥煞气垂落,落地生根,结成细密的煞阵,将残余所有仙族暗卫尽数困锁其中。
幽冥魔伞一开,阴阳倒置、仙煞相克。
那些残存未灭的仙影,一旦触碰伞面溢出的幽冥煞气,圣洁仙躯便会快速腐蚀虚化,挣扎嘶吼声被风雨吞噬,连一缕残魂都难以留存。
轰隆一声轻震!
那些围着二人缠斗不休、身法缥缈不死不灭的仙族暗卫,身躯猛地剧烈震颤。他们依托仙阵仙气凝形,最惧世间至阴至煞的幽冥之力,此刻魔伞气场笼罩整座山谷,所有仙影皆像被烈火灼烧,通体发白、光影动荡,原本凝实的身形变得透明虚幻。
方才层层收紧、窒息锁死退路的仙力禁锢网,触碰到魔伞溢散的幽冥浊气瞬间消融,如碎玉崩裂,化作漫天星屑消散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