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鸟枪改成大炮
经过三天的打包，党校的485个快递全部弄好了。黄昏时分，阿勇和阿添都开着面包车来装货，他们出车又出力，三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
阿远实在过意不去，给了他们一人二百块做油钱和辛苦费，阿勇和阿添都没有要。
“辛苦费是什么，自己兄弟不讲究那些。”阿勇说，“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就是就是。”阿添说，“这点油钱我们两个还出的钱——你小子下次打牌的时候别对我们下手那么狠就行了。”
“那我请你们吃饭喝酒去！”阿远说，“说起打牌，我们三个越来越忙，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有一起切磋了。”
三人哈哈大笑。
阿添的车还要去装站点的货，已经坐不下了，阿远爬上了阿勇的长安面包车副驾座位。
阿勇开车一路风驰电掣，比阿添还要娴熟，直至到了市区才不得不放慢速度。
“阿远，你应该自己买车了。”阿勇说，“如果少了钱，跟兄弟说一声。”
阿远出来工作才买的新电动两轮车，不到一年时间，续航什么的还可以，但是现在已经满足不了收货需要了。
“你们一个买的长安，一个开的奇瑞，”阿远说，“那我就买个五菱之光吧。”
“现在买面包车，将来我们要买货车、大货车，13米、17米5的大货车。”坐在满载货物的车里，两人开始畅想未来，满腹都是豪情。
收音机里传来高亢的歌声:
没时间通乎我来怨叹
没时间通乎我来瞑梦
冲冲冲 提出信心向前冲
冲冲冲 踏遍天下我尚勇
冲冲冲 走找著我的心中最美丽 当初坚持的理想 ……
当晚，阿添三人一起在总部卸车发货，待全部货物扫描分类完成后，阿添去里面办公室和领导开会，阿远和阿勇坐在仓库长椅上聊天。
因为市区大部分地方白天不让走货车，所以好多货车都是晚上驶进货运站，货运站也大部分是晚上装车发货。几乎所有的快递公司夜晚都是灯火通明，热火朝天——上午才是休息时间。
阿勇和阿远喝完了饮料，左等右等还没有看见阿添出来，两人从仓库转到客服部，然后转到了财务部，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财务小姐姐聊着。
无意间，阿勇从财务部墙上看到了最新的各级站点价目表，发现其中好几处和阿添说的不一样。
阿勇悄悄告诉了阿远，阿远再三核实了，确实有好几个地方阿添给他们增加了发货价格。
“我们是三级站点还是二级？”阿勇问财务。
“二级。”财务回答。
阿勇朝阿远点点头，表示这点和阿添说的一致。
“墙上的是二级站点的价目表还是三级的？”阿勇又问财务。
“我们没有三级的价目表。”因为刚刚阿勇给财务买了一盒口香糖和饮料，有问必答，“三级的价目表由二级站点制定，你们是二级站点，可以招收三级加盟商，具体价格你们自己和加盟商谈就行了。”
阿勇和阿远再次对视一眼，阿勇向阿远低声说:“原来阿添一直在偷偷赚我们的钱。”
阿远说:“就那么一毛两毛的，让他赚吧。”
阿勇也没有再说什么。
待阿添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三人饿得肚皮朝天，快马加鞭地赶到附近一家夜宵店狂吃。阿勇和阿添的车就停在旅馆楼下，今天他们俩也可以喝酒，三人足足干了一件啤酒，然后才上楼上一觉睡到天亮。
饭钱和酒钱按照约定都是阿远买单，他还给阿添和阿勇每人发了一包烟。
直至他们从总部回来，阿远和阿勇都默契的没有向阿添询问二级站点价目表的只言片语。
阿添昨天晚上在总部领导办公室聊了一个多小时，除了抽烟喝茶和工作细节的调整、敲定，自然有一点特殊的事。
第二天，广告公司派来一辆三轮车，上面装着一个广告牌和一个灯箱，上面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荟通快递河西站点”。
“哎呦呦，”阿勇拍着阿添的肩膀大声说，“我们终于要鸟枪改成大炮，走上正轨了！”
阿远带头鼓掌:“可喜可贺，发财发财！”
阿添笑得很灿烂:“现在我们的业务差不多都能稳定了，该换的换，该置齐的置齐！”
随即他又谦虚:“这才刚刚开始，咱们发财的日子在后面！”
阿勇莞尔一笑:“上次站点开张我们连鞭炮都没有放，既然招牌弄这么大这么响亮了，我和阿远一人放一个烟花吧。”
阿远点点头:“最好我们一人买两个，八点过八分放一个，晚上再放一个——晚上配上灯箱的灯光，亮瞎他们的眼！”
阿添想了想:“还是低调一点，咱们不讲究那些仪式，关键是硬实力。”
随即阿添对阿勇和阿远强调:“你两个别偷懒，搞那些表面文章，丢我们荟通快递的脸！”
阿勇和阿远感觉他好装，吐了吐舌头，三人哑然失笑。
走进里间办公室，阿添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根烟，郑重其事地说:“昨天晚上总部和我谈了，问我们要不要包仓。”
“包仓？”
这是个新名词，阿远和阿勇齐声问。
“一年一包，钱一个月一付。”阿添说，“我们站点是三万块钱一个月，不管我们收多少货，几千件也好，几万件也罢，所有快递只要面单费和一毛钱一件的扫描费，其他费用一概免除。”
“等于是称重费和派件费免了，只在面单上比以前多加一毛。”阿勇反应过来，“其实就是一个赌:我们收货多，就赚；收货少，就亏了。”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比较和考虑:按最便宜的续重价格一块钱一公斤计算，三万块钱就是要发三万公斤的货，一天就要收一千公斤，也就是一吨。”
阿远和阿勇的脑子同时在飞快运转中:按照目前的收货量来看，他们三人每天收取文件的数量约三百个，货物的数量和重量则不一定，有的时候一件货物几十公斤，有的时候一票货可以拆分多个包裹，整体可以达到几百公斤，大多数情况是站点每天约收百来个包裹，合计重量没有一千公斤。
这样无疑是亏的。
“我觉得可以试试。”阿添专注地看着他们的眼睛，说，“我知道我们的量不够，但是没关系:第一，有了这个政策，总部给了我们这个价格，我们在收货上几乎是无敌的，我们就可以收到更多的货物和快件；第二，现在的形式是一天一个变化，就拿我们荟通快递来说，几乎是一天增加一个站点，每天的区域和收件量都在上涨，我们河西站点由原来的每天几票现在已经每天几百票，我相信过完年每天必定突破千票，那样我们就有的划得来了！”
阿远点点头:“阿添说搞我没有意见，要搞就搞大的，搞不下去大不了跑路——我反正失业过几次了。”
“阿远你是越来越有自信和冲劲了，事实上，这两个月我们三个也确确实实是你进步最快、收货最多的。”阿勇笑笑，“好兄弟同生共死，要死一起死，要快活一起快活——不用都一直盯着我啊——我肯定和你们共同进退！”
阿远给了阿勇胸口一拳:“说什么，嘲笑我是不是？而且说什么生啊、死的，我永远记得阿添的那句话:大家一起发财！”
阿添过来抱住他两个的腰:“我就知道你们会同意的，实际上我昨天晚上已经在包仓协议上签字了，今天得把款子打给总部。”
阿勇问出了关键的一句话:“三万块钱怎么分，每人平均出一万吗？”
阿添思索了一下:“我们按照现在的业绩来吧，我看了一下这个月的发货量，阿远已经后来居上，是最多的了，阿勇和我的差不多。我们两个一人九千，阿远一万二吧。”
阿勇没说话，低着头。
阿添看着阿远，阿远轻轻点点头，说:“我下午去下银行，取现金给你。”
阿添高兴地笑了笑:“那我晚上发货的时候将三万块钱一起带给总部财务。”
阿添说完去忙自己的活去了，阿勇拉着阿远一起去对面吃早餐。
两个依旧各点了一碗牛肉面。
阿勇边吃边说:“阿远你这个月的爆仓钱我先给你垫了吧。”
阿远摆摆手:“你是看我要买车？”
阿勇说:“我是认真的。”
阿远说:“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昨天就说过一次，这都第二次了。”
“我知道你大多数货都是月结，上个月才考的驾照，考驾照也花了大几千。”
“实在不够我会找你的。”
阿勇不再坚持:“那这个早餐必须我请客。”
阿远站起身:“我得再要一瓶可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