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盏未点燃的油灯突然自行亮了起来。
火光并不是常见的橘黄色,而是一种幽蓝的冷焰,静静地燃烧着,没有一丝跳动。灯光亮起的同时,原本昏暗的山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叶青华愣了一下,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下来:“嚯,这灯还挺智能,自己会亮。看来咱们运气不错,至少有个能歇脚的地方。”
他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从背包里摸出两个压缩饼干,递了一个给林梓桐。
“吃吧,补充点体力。”叶青华咬了一口饼干,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刚才那一通折腾,差点把晚饭都省了。你说,咱们这算是通关了吗?还是说这只是个新手村的教学关卡?”
林梓桐接过饼干,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盯着那盏幽蓝色的油灯看了许久。她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兴奋,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也许吧。”她轻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有时候,停下来比继续赶路更重要。你看这灯,它在这里等了很久,就是为了等我们进来,不是为了让我们走,而是为了让我们‘看’清楚一些东西。”
“看什么?”叶青华咽下嘴里的食物,疑惑地问。
林梓桐指了指油灯投射在石台上的影子。那影子随着火焰的摇曳,竟然在石壁上缓缓变化,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人形没有五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什么。
“刚才那个无面身影说我们在被‘消化’,”林梓桐缓缓开口,语气平缓,“但现在看来,这片林子并不是要吞噬我们,而是在筛选。它把我们带到这里,或许是为了让我们看清自己内心的‘阴影’。”
叶青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觉得那影子虽然静止,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刚刚闪过的那些奇怪念头:“得了吧,梓桐,你又开始神神叨叨了。我就是个普通的临时工,哪有什么内心阴影,顶多就是怕写检讨书而已。”
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终于咬了一口手中的饼干:“随你怎么想。不过,既然到了这里,我们就暂时别走了。这盏灯灭了之前,应该没人能打扰我们。”
山洞外,风依旧在吹,树叶落下的声音依然无声无息,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幽蓝色的灯火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粗糙的石壁上,显得安宁而祥和。
叶青华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是他进入这片诡异树林后,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放松。
“对了,”他忽然睁开眼,看着林梓桐,“刚才你说这地方时间流速变慢了,那是不是说,如果我们在这里待久了,出去的时候,外面可能已经过了好几年?”
林梓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真有那么夸张,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规划你的退休生活了。不过,根据我的计算,这盏灯大概只能维持一个小时。到时候,无论我们想不想走,都得面对下一个挑战。”
“一个小时?”叶青华翻了个白眼,从石缝里摸出一块不知哪来的干硬饼子,狠狠咬了一口,“合着咱们这是进了个‘限时体验卡’?还是那种最坑爹的自动续费版?”
林梓桐没理他的贫嘴,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正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蓝色的光晕在瞳孔中流转。她盯着那盏油灯投射出的模糊影子,眉头微蹙:“别废话了,灯油快烧干了。你看那火苗,已经变成青色了。”
确实,原本昏黄的灯火此刻竟泛起一丝诡异的幽绿,那投射在洞壁上的影子也开始扭曲,像是一团被搅乱的墨汁,逐渐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佝偻背影。
“药庐到了?”叶青华咽下嘴里的饼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希望这次别再是什么‘记忆迷宫’或者‘血脉诅咒’,老子最近连做梦都怕梦见什么失散多年的亲爹。”
“省省吧,”林梓桐冷笑一声,手中的符文手枪已经上膛,枪口泛着冷冽的蓝光,“老周刚才发来信号,说这片区域叫‘忘川药庐’。进去之后,你的通幽瞳可能会失效,我的探测器也会因为灵力干扰而乱跳。到时候,别指望我还能给你当导航。”
“行行行,您是大组长,我是临时工,您指东我绝不往西。”叶青华嘴上答应着,脚下却悄悄把那张画着歪歪扭扭符咒的黄纸塞进了鞋垫底下。那是他昨晚熬夜画的“定身符”,虽然效果存疑,但总比两手空空强。
随着油灯最后一丝火光摇曳,山洞四周的墙壁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地蠕动。原本粗糙的石壁瞬间变得温润如玉,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走!”林梓桐低喝一声,率先跨出洞口。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山洞,分明是一座悬在半空中的巨大庭院。无数奇花异草在灰蒙蒙的雾气中生长,有的花朵长着人脸,有的树干上长满了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闯入者。庭院中央,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若隐若现,门匾上挂着三个大字——“忘忧庐”。
“这地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叶青华眯起眼睛,试图用通幽瞳看穿那些怪物的本质,却发现视野中一片模糊,仿佛有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挡在了眼前。
“别看了,”林梓桐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压低声音道,“这里的规则就是‘遗忘’。你越是用能力去窥探,那些东西就越容易吞噬你的意识。记住,别看它们的脸,别看太久。”
话音未落,几株长着尖刺的藤蔓突然从地面窜出,直扑两人而来。
“靠!玩真的?”叶青华骂了一句,本能地想掏手机查资料,却发现那个黑色的746局APP屏幕上全是雪花点,根本连不上网。
“老周!”他对着空气大喊,“老周你死哪去了?救驾啊!”
远处阁楼的方向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咳嗽声,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通过某种特殊的频率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小叶子,老林,别慌。这里的阵法专门针对电子设备和远程通讯。你们现在只能靠自己。对了,小叶子,把你鞋垫底下的那张符扔了吧,那是废稿,用了反而招鬼。”
叶青华一愣,低头一看,只见那张黄符正冒着黑烟,上面的朱砂字迹正在迅速消散。他脸上一红,赶紧把符纸踢飞:“老周你这老头子,关键时刻还搞心理战!”
“少废话,动手!”林梓桐身形一闪,手中的符文手枪连续射出三枚光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几株藤蔓的根部。藤蔓吃痛,疯狂地扭动起来,却没能伤到两人分毫。
“这些花草不对劲,”叶青华一边躲避着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带毒花粉,一边喊道,“它们好像在模仿我们刚才的动作!”
“废话,这是‘影随术’。”林梓桐冷哼一声,侧身躲过一根刺向喉咙的枝条,反手就是一记肘击,将一只长着獠牙的食人花脑袋打得粉碎,“它们没有自己的意志,全靠模仿。只要你不做动作,它们就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