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童子悚海垂眸细阅卷宗,冼峰的名讳赫然位列首行。往昔人间炼狱之中,诸般变故皆系焦赞所为,而今二人身影渐渐重叠,整条事态脉络,霎时清晰明了。
卷宗上将冼峰的过往记述得详尽无遗:自学府结业,辗转于市井商超奔走营生。他本就是体魄强健的武者,据传曾机缘踏入空间秘境,修为大成后,又赴崂山秘境参与试炼。天外魔城一战里,他锋芒尽展、骁勇出众;待众人同往混沌界求取天地造化之际,他却骤然销声匿迹。
也正是自那时起,焦赞于人间炼狱横空出世。其修为之法天生克制纣王,显然是蒙受天道垂怜,得赐无上机缘。两道指令随即下达:命奔赴人间炼狱的修士火速阻拦,切断焦赞前往炼狱腹地的通路;另一面加紧在凡界地球布下势力,伺机掌控冼峰的家人。无论焦赞与冼峰究竟是否为同一人,先下手为强,方能抢占先机。
此刻,特殊行动组众人已然悉数集结。
“如今通往地球的新坐标已然成型,往返路途较之从前迅捷数倍。此行你们可借助当地邪魔之力,切莫做无谓牺牲。眼下复生能源储备吃紧,非必要切勿贸然交手。多搜罗修炼灵材、奇珍宝石与黄金财物,地球众生素来偏爱此物,亦可借此拉拢当地修士,吸纳入我方暗部势力。诸位可曾明白?”六合童子悚海沉声吩咐。
“属下明白,悚海长官!”领队的赫利斜躬身应道。
“指令已明,即刻动身吧。料想他们首轮行动必定受挫,你们不必急躁,先寻得冼峰家人的居所,将人稳妥控制再说。”
“遵命,长官!我等即刻启程。”
赫利斜领命,率领一众队员步出指挥营帐。众人登上飞艇,驶往航空自由港,换乘星际飞船奔赴地球。全新的航路,让这段迢迢旅途变得格外轻快。
天外魔城的高墙之上,人魔王九峰凝望着浩渺深空,低声自语:“天魔许久未曾来犯,不知此番又在筹谋何等诡计。”
身侧副官拱手答道:“想来他们已是锐气尽失,就此作罢了。”
“若非魔主严令,禁止我等踏出城池半步,我倒真想亲自前去一探究竟。”九峰怅然叹道。
“魔主亦是忧心我等被外界浊气侵染。此地乃是魔界一方净土,更是魔主毕生心血所系。只要我等坚守不退,魔界便绝不会落入天魔之手。”
“话虽如此,我心中仍有隐忧。待我转入轮回修行之际,唯恐天魔趁机大举来攻,诸位难以抵挡。”
“大王尚有分身坐镇,何况如今城中修士战力远胜往昔,即便寻常修士不出,也足以令天魔俯首称臣。”
“我心中依旧难安。”九峰话锋一转,“对了,张胜近来境况如何?想来该已突破至元婴境了吧?”
“大王说的便是昔日受冼峰指点的那名士卒?此人福缘深厚,自冼峰离去后,借着对方遗留的诸多灵物潜心苦修,如今早已突破元婴,跻身高阶修士之列。”
“冼峰此人,着实非同寻常。昔日途经此地的域外修士曾言,他乃是天命所归的宇宙之子。只盼他能挺身而出,平息世间纷乱,让天道重归安稳。”九峰望着远方,满心感慨。
晨光破晓,洒落J市寻常院落。冼峰一家自沉睡中苏醒。院中,冼占敖舒展筋骨活动身躯,随后便走进厨房,为家中稚童准备早饭。其妻张天云也忙着照料孩童,柔声细语,闲话家常。
一家人浑然不觉,昨夜门前早已暗流涌动,风波迭起。
城隍望向院内安稳度日的一家人,转头对身旁判官道:“走吧,我等值守护佑的时辰已尽。”
判官面露疑惑:“往后还会有人前来吗?”
“来者只会络绎不绝,只是此事已超出你我权责范围,自有修为更高之人接手。”言罢,城隍挥一挥手,带着一众阴司侍从悄然离去。
街对面的酒店之内,国安组长阮五对麾下队员下令:“今日先以礼相待,邀他们前往局中一叙。若是对方不肯配合,便直接将人带回。”
“收到!”
众人用过早餐,阮五便带队朝着冼家院落走去。
此时冼占敖夫妇刚用完早膳,正逗弄着三岁的幼子。这孩子,是冼峰离家五年后二人才得的珍宝,屈指算来,冼峰辞别故土、远赴域外,已然整整八载。想来远在他乡的他,恐怕也早已记不清,自己离开地球竟已有这般漫长岁月。
冼占敖正准备去院中清洗鲜果,抬眼便见几名陌生之人立在院门口,不由得开口问道:“几位可是前来寻人?”
“请问此处可是冼峰的居所?”阮五出声询问。
“正是。冼峰离家多年,几位认识他吗?他……如今可还安好?”冼占敖连忙追问。
阮五本是试探着唤出冼峰之名,未曾想对方竟清晰听闻并作出回应,心中顿时一振。八年以来,他是第一个直呼其名,能被这家人感知到的人。自此往后,世间所有记得冼峰之人,都将重拾过往记忆,笼罩在他身上的名讳禁忌,彻底烟消云散。
“他尚在人世,如今已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亦在我们国安体系任职。此番我们奉他之命前来,接阖家前往局中一趟。这是我的证件。”阮五掏出证件递上前。
冼占敖接过仔细查验,确认确属国安官方凭证,当即抬手相邀:“阮先生,快请进屋歇息片刻。”
“清晨屋内多有不便,有些话语也不便在此言说。待到了局里,自有冼峰亲自与诸位细说。”
“也好,烦请几位在院中稍候,我与内人叮嘱几句,再略作收拾便动身。”
“不必费心收拾,局中一应物事齐备,冼峰早已为各位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