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桐正背对着他，站在一片被刚才爆炸烧焦的树桩旁，手中的符文手枪还在微微冒着青烟。她的背影挺拔如松，右眼的红光已经熄灭，恢复了常人的冷冽，只是那握着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她在看什么？”叶青华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神秘声音的话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潭，激起的涟漪让他有些坐立难安。但他很快压下了那股躁动，毕竟在这种生死关头，怀疑队友是最蠢的行为。除非……证据确凿。
“有意思。”叶青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对着虚空轻声说道，“既然不想动手，那就别光说不练。这位‘生意人’，你所谓的游戏，该不会就是让我猜谜吧？我最近可没心情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
耳机里再次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猜谜多无趣。不如这样，你们往东走三百步，那里有一口枯井。井里没有水，只有答案。至于她是否可靠……等你们拿到答案，自然就知道了。当然，如果你们现在转身离开，我也能让人送你们一程，虽然这趟车可能有点颠簸。”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原本在风中摇曳的树叶突然静止不动，连那只刚刚还在啃食树皮的小虫子也僵在半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意，更像是一种被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的错觉。
“老周！”叶青华对着通讯器低吼，“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种干扰信号？”
“信号源无法定位。”老周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检测到高维度的精神投影正在试图覆盖这片区域。叶青华，立刻执行B计划，不要轻信任何信息。那是‘幻听’类灵体的典型特征，专门利用人心中的疑隙进行渗透。”
“幻听？”叶青华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静止的树木，“可那声音太清晰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而且，它提到了梓桐姐……”
“正因为提到了她，才更要小心。”林梓桐突然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眼睛此刻却异常平静，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叶青华，别信那个声音。它的目的不是害你，而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一旦我们产生分歧，那些‘线’就会趁机钻进来。”
叶青华愣了一下，看着林梓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的疑虑稍微消散了一些。确实，如果是为了害他，对方大可以直接动手，何必费尽心思搞这种心理战？
“好吧，暂且信你一次。”叶青华耸了耸肩，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不过，那东西说东边有口枯井，里面藏着答案。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万一真是线索呢？”
“不去。”林梓桐断然拒绝，语气不容置疑，“那地方气息不对。刚才的爆炸已经惊动了周围所有的灵体，如果真有井，早就应该被封锁或者转移了。现在突然出现，大概率是个陷阱。”
“可是……”叶青华还想争辩两句，却见林梓桐已经迈开步子，径直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跟上来。”她头也不回地说道，“既然那个东西想让我们自乱阵脚，那我们就偏不按它说的做。往西走，绕个圈子，看看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叶青华撇了撇嘴，虽然心里还有些嘀咕，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树林中穿行。
随着他们的移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宁静。风又吹了起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其实，”叶青华快走几步，凑到林梓桐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那个声音说你不靠谱的时候，我第一反应竟然是想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林梓桐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
“因为我觉得，如果你真有问题，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才动手。”叶青华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说，“再说了，要是你真想坑我，刚才那一枪就不该打那么准，直接把我轰飞多好？省得我还要费力气跟你解释。”
林梓桐闻言，嘴角难得地扬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又迅速收敛：“油嘴滑舌。你的通幽瞳是不是又出问题了？怎么净看些没用的东西。”
“这叫敏锐的观察力。”叶青华得意地挺了挺胸，“对了，你说这里传承断绝，导致很多低阶灵体找不到宿主。那咱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情况？比如……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咱们去‘收编’？”
“希望没有。”林梓桐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去，“如果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746局可没有那么多预算请外援。”
两人沿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深入树林。
天色似乎比之前暗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黑下来，而是一种灰蒙蒙的色调，像是被人用旧抹布擦过的玻璃。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起来，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半寸，发出轻微的“咕叽”声。
“这里的土质不对劲。”叶青华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腐烂的味道，反而有一种……像是陈年纸张发霉的气息。”
“那是‘书灵’残留的痕迹。”林梓桐解释道，“这片树林以前可能是一座废弃的书院或者藏书阁，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荒废了，里面的知识变成了灵体，依附在树木上。刚才那些‘线’，其实就是它们试图寻找新的载体。”
“原来如此。”叶青华恍然大悟，“难怪刚才那个声音说要谈生意，说不定是想拉咱们入伙，一起经营这个‘灵异书院’？”
“想得美。”林梓桐白了他一眼，“要是真敢拉咱们入伙，我就先把它烧成灰。”
说话间，前方的景色突然一变。
原本茂密的树林突然稀疏起来，露出了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破败的石亭，亭子的柱子已经断裂了一半，上面爬满了藤蔓。而在石亭的正前方，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旁边还散落着几本泛黄的古籍。
“这就是你说的‘书灵’的老巢？”叶青华小心翼翼地靠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还没用完的符纸。
“看起来不像是有敌意的样子。”林梓桐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这反而更可疑了。通常来说，越平静的地方，越藏着大麻烦。”
就在这时，那盏油灯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火焰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蓝色。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古籍堆中传了出来，仿佛是从遥远的年代穿越而来：“客人来了……终于有人来了……”
叶青华和林梓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戒备。
“谁？”叶青华大声问道。
“我是这里的守书人。”那个声音继续说道，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外面的世界太吵了，那些年轻的孩子都不再读书了，只剩下我们这些老骨头，守着这些没人看的文字。你们……愿意陪我聊聊天吗？”
叶青华愣住了。
这剧情走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聊……聊天？”他试探性地问道，“您想聊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