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宁摔倒了,直接撞进顾寒舟怀里。她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额头差点碰到他肩膀。他反应很快,一手扶住她腰,另一只手撑在她旁边,把她挡在自己和马之间。
两人都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手上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她的呼吸打在他西装上,有点烫。他胸口一起一伏,她贴得太近,躲不开。
“站稳了?”他说话声音低了些,像是从嗓子眼里出来的。
“嗯。”她应了一声,没动。
风吹过树林,树叶晃了晃。阳光照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她低头看见手套蹭到了他袖子,留下一道灰印。她慢慢把手抽回来,指尖划过他衣服,动作很慢。
他没松手,反而用力带了她一下,让她往后退半步。她踩回地上,可眼睛一直看着他。他额头上有点汗,喉结动了动,眼神没看她,而是盯着她肩膀,好像在看她有没有受伤。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近,又不是因为意外。以前都是他拉她起来,或者她摔进去。这次不一样,他们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谁都没马上离开。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他也说了两个字。
两人同时停下。空气好像停住了。
她低头,手指卷着手套边。他弯腰捡她掉的帽子。动作不快,比平时慢。他捡起来,站直后顿了一下,才走过来。
他把帽子递给她,手指擦过她手背。两个人都抖了一下,像被电到。
她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投下影子。他没戴墨镜,眼神很清楚,但她看不懂。她忽然觉得嘴干,舔了下嘴唇。
他眼神一顿,立刻移开视线,低声说:“风小了。”
“嗯。”她接过帽子,拿在手里,没戴。
谁都没动。
远处传来马蹄声,小栗子走过来,用鼻子蹭她肩膀。她笑了,伸手摸它耳朵,手还在抖。气氛松了一点。
顾寒舟看着她侧脸,忽然说:“下次我牵着你骑。”
她手一停,没回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接过她手里的缰绳,把两匹马的绳子都拿在左手,往前走了一步,却没有走远。他在等她跟上。
她迈步,脚踢到石头,差点滑倒。他立刻回头,看了眼她脚踝,确认没事才转回去。
两人对视一秒,他又避开目光,耳朵有点红。
她看着他背影,发现他今天穿的不是那件深灰色大衣,是浅色羊绒外套,扣子扣到第二颗,袖口露出手腕,手表在阳光下一闪。他左手虎口那道疤,随着牵马的动作时隐时现。
她想起他刚才冲过来的样子——扔掉墨镜,单膝跪地,声音发紧。不是冷静地下命令,是真的急了。她以前觉得顾寒舟天塌下来都不怕,可那天他蹲在她身边,手都在抖。
她走几步,和他并排,没说话。他也沉默,牵着马,走得慢。
“你还记得我怕马。”她突然说。
他脚步顿了一下:“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包括我说‘讨厌你’那次?”
他看她一眼,嘴角动了动:“那次我也记得。”
她没再问,低头拍了拍裤子上的草。风吹过来,有青草味。太阳升高了,光斑在她鞋尖跳。
她抬头看他。他站着,她得仰头才能看清。他没戴墨镜,眼神清楚——有防备,有距离,但也有一点别的东西。
是担心,是藏不住的在意。
她突然不想逃了。
“顾寒舟。”她叫他。
“嗯?”
“下次钓鱼,你要教我甩竿。”
他看她几秒,点头:“好。”
她笑了笑,走上前,牵起小栗子的缰绳。马低下头,鼻息喷在她手上。
顾寒舟没动,直到她回头。
“还不走?”她问。
他走过来,牵起黑马,跟在她后面半步。
阳光洒在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影子拉得很长。他一直看着她,没移开。
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了些。风吹起她耳边一缕头发,她抬手别到耳后,手指碰到左耳的珍珠耳钉。她没转戒指,也没看手机,只是偶尔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
他一直在。
走到骑道出口,小栗子停下,回头看她。她摸它脖子,轻声说:“回家了。”
顾寒舟站在她斜后方,一只手牵着两匹马,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他没催她,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她转身看他,正对上他的目光。
他立刻移开眼,看向远处树梢。
但她已经看到了——他耳朵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