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树叶,照在草地上,形成一块块光斑。秦昭宁骑在小栗子背上,马蹄踩着小路,走得不快。顾寒舟骑着黑马跟在她右后方,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笑什么?”她大声问。
“没笑。”他回答。
“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她撇了撇嘴,刚想说话,前面草丛突然一响,一只灰白的野猫窜出来,冲向马腿。小栗子吓了一跳,脖子一偏,前蹄抬起,叫了一声。
秦昭宁抓着缰绳,身体却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滑下来,摔进草地。
她落地时滚了一下,肩膀和腰撞到地,脸上被草叶打到,喘不过气。等停下来,她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脑子有点晕,但还能清醒。
顾寒舟已经跳下马,扔掉缰绳,快步跑过来,单膝跪在她身边,一手扶住她肩膀。
“摔哪了?”他声音有点急。
她眨眨眼,抬头看他。他的墨镜掉了,额头有汗,眉头皱着,呼吸也不稳。
“我……没事。”她动了动手臂,想撑起来,“胳膊有点麻。”
他不让她自己起,一手托着她背,另一只手拉她手腕,看了看手脚:“能动吗?脚疼不疼?”
“都不疼。”她笑了笑,“命大,没摔坏。”
他没回应,目光落在她右手——戒指歪了,蹭红了一点皮。他用拇指轻轻把戒指推正,动作很轻。
然后他靠近她,盯着她眼睛:“头晕吗?眼前黑不黑?”
“不晕。”她摇头,“脑子清楚。”
他这才松了口气,但眼神还是紧的,看着她像怕她出事。他的手还放在她手臂上,掌心热,手指有点用力。
风吹过树,叶子沙沙响。她看着他,突然发现一件事:这是她第一次见顾寒舟慌。
他不是冷着脸,也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他是真的急了,呼吸乱,喉结动了动,才低声说:“别乱动,我看看你后背。”
他小心把她往怀里带一点,手指沿着背轻轻按。他动作很轻,但每处都没落下。
“疼吗?”
“不疼。”
他试了几下,确认没事才放手,但还是没站起来,半跪在她旁边。
“下次别骑了?”他问。
她一愣,笑了:“你怕我再摔?”
“我不放心。”
这话很简单,没有遮掩。她心里一动,说不出话。
她以为他会怪她不小心,或者说“你不适合骑马”。但他没有。他只是看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心,甚至有一点自责,好像错在他没拦住那只猫。
她想起昨晚说的话:“我要弄清楚顾寒舟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他在乎她会不会受伤。
不是因为合约,不是因为家族,而是她摔下来的那一秒,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跑过来。
她动了下手,发现他还握着她的手。她没挣开,反而轻轻捏了一下。
他手指一顿,抬头看她。
“我真没事。”她说,“你看,草这么软,摔下来像躺沙发一样。”
他看了她两秒,伸手拨开她额头的碎发。动作很轻,手有点抖。
“下次你走前面。”他说,“我跟着。”
“那你只能看我背影?”
“我看习惯了。”
她笑了:“你还挺会说话。”
他没笑,只是看着她,然后站起来,伸出手:“起来吧,别坐在地上吹风。”
她把手递过去。他一用力,把她拉起来。她没站稳,往前一扑,撞进他怀里。两人同时僵住。
她闻到他衣服上有雪松味,还有阳光的味道。他手还环在她腰上,没马上松。
“站稳了?”他问。
“嗯。”
他退开半步,低头看她衣服上的草,弯腰拍她鞋上的泥。
远处,小栗子安静站着,尾巴甩了甩。黑马走过来,在顾寒舟肩上蹭了蹭。
秦昭宁看着这一幕,有点恍惚。刚才那一摔,好像打破了什么。以前她觉得顾寒舟是座冰山,碰不到温度。可今天,他冲过来的样子,他检查她伤的手法,那句“我不放心”,都让她心跳加快。
“你还记得我怕马。”她忽然说。
他正捡她的帽子,停了一下:“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包括我说‘讨厌你’那次?”
他抬眼,嘴角动了动:“那次我也记得。”
她没再问,低头拍裤子上的草。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味。太阳更高了,光斑在她鞋尖跳。
她抬头看他。他站在面前,她得仰头才能看到。他没戴墨镜,眼神很清楚——还有防备,还有距离,但也多了一点东西。
是担心,也是藏不住的在意。
她突然不想逃了。
“顾寒舟。”她叫他。
“嗯?”
“下次钓鱼,你要教我甩竿。”
他看着她,几秒后点头:“好。”
她笑了笑,走上前,牵起小栗子的缰绳。马低下头,鼻息喷在她手上。
顾寒舟没动,直到她回头。
“还不走?”她问。
他走过来,牵起黑马,跟在她后面半步。
阳光洒在小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影子拉得很长。他一直看着她,没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