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的光标在“核心风险——”后面闪了好久,秦昭宁按了回车。文档保存成功,文件名是《Q3战略规划草案V2》。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的白玫瑰上。花已经不太新鲜,水也变浑了。她没碰花瓣,只把花瓶拿起来,倒掉水,放在外面的茶几上。空瓶子倒扣着,像一件事结束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邮件跳出来:《关于“星链文化融合计划”立项通知》。
她打开附件,项目介绍只有一页。这是一个跨城市的青年文化交流平台,试点包括五座新一线城市,内容上线时间是45天后。合作方有文旅局、高校社团、艺术空间,技术要用AR互动,还要走三级审批流程。
她看完,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说:“终于有个像样的任务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时,走廊还黑着。七点半,整层楼只有保洁在拖地。她拎包走过,高跟鞋踩出清晰的声音。电梯下到B2,刷卡进车,发动车子,车载时间显示07:38。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灯亮了。六个人陆续进来,手里拿着咖啡和本子。秦昭宁站在投影前,等人坐好,直接翻到PPT第二页。
这个项目不是普通的宣传。它要解决政策、地域、审美三个问题。难点有两个:一是审批环节多,卡住一个就延期;二是五个城市资源不一样,协调难;三是年轻人对官方项目不信任,我们不能只做宣传,得让他们有共鸣。
左边的主管低头看资料,手指敲着桌子。右边的女策划问:“有没有重点?比如先保时间,还是先保质量?”
“都要。”她说,“但我们不求每个城市都做好。我的想法是,选一个城市做出亮点,打出声音。只要有一个成功,别的城市就能跟上。”
有人皱眉:“可城市怎么选?每个都不一样,选错了后期改不了。”
“所以我现在就要答案。”她走到白板前写下三个城市名字,“今晚八点前,我要看到第一版执行思路。包括当地年轻人的情况、能合作的单位、可能遇到的问题。小李负责A市,小陈负责B市,其他人配合。”
她顿了顿,看着每个人:“我知道很难。以前没人做成过。正因为它难,才有机会做出不一样的东西。”
会议结束,她站在门口点头送人。轮到最后一个实习生,她语气放轻:“别怕错。我们不是为了交差,是想做出让人记住的东西。”
人都走了。她回到座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了一句话: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我不想再做那个只会删数据、藏软弱的人。”
写完,她合上本子,从抽屉拿出一支红色口红。对着镜子,她原本的唇色很淡,现在一笔笔涂上去,颜色变得饱满。抿嘴的时候,动作干脆,没有停顿。
她拿起手机打内线:“王秘书,取消本周所有不重要的会。接下来一个月,‘星链计划’优先级最高,其他项目让路。”
电话挂了,她翻开文件夹开始划重点。笔停在“Z世代亚文化群体”这一行,她看了五秒,低声说:“上次你说细分,这次我就挖到底。”
窗外阳光移到桌上,照在任务板上。她贴了三张便签,写着“政策合规”“城市筛选”“用户触达”。每张下面都压着资料,最上面是一份某市近三年青年文化节的数据报告。
她喝了一口温水,水已经凉了。放下杯子时,手指碰到戒指,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毛中间,再戴上,继续看屏幕。
光标在新文档的第一行闪着。
她打下标题:《星链计划·首阶段执行框架(初拟)》。
文档下方的时间显示0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