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三。
林泽提前结束了网吧的轮班，打开外卖接单软件。下午两点刚过，系统果然弹出了瑞科采购部的订单。这次是二十份盒装水果和十五杯果汁。
林泽迅速接单。他骑着电动车来到果捞店，店员正在忙着切水果、装盒。
“瑞科采购部的单子？”林泽确认道。
店员头也不抬：“对，老样子，二十盒水果拼盘，十五杯鲜榨果汁。发票开办公用品。”
林泽帮忙把包装好的水果盒搬进外卖箱。他注意到这次的订单金额比往常高，接近六百元。
到达瑞科子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后，林泽像往常一样把车停在地面停车场。他提着两大袋外卖走进电梯，按下采购部所在的十六楼。
但这次，前台女孩给了他不同的指示。
“今天送到仓库去。”她签完字，把回执联递给林泽，“地址在B1层，出电梯右转到底。”
林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
他重新走进电梯，按下B1按钮。地下仓库区的灯光比楼上昏暗许多，空气里飘着一股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按照指示，他右转走到走廊尽头，发现一扇半开的铁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仓库，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办公用品和文具。几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人正在清点货物，看到林泽进来，其中一人走了过来。
“外卖放那边桌上。”那人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旧办公桌。
林泽放下外卖，环视了一圈仓库。货架上的标签显示，这里存放的都是打印纸、墨盒、文件夹之类的办公耗材。但他注意到，最里面的几个货架上堆着一些纸箱，标签上写着“设备配件”，外包装看起来比其他物品新很多，边角还带着未拆封的塑料膜反光。
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仓库工作人员正在使用的记录本上，印着“瑞科子公司仓储部”的字样。而之前他在采购部看到的单据，抬头都是“瑞科子公司采购部”。
“发票。”林泽取出开好的发票，递给刚才那个工作人员。
对方接过发票看了一眼，随手塞进抽屉里：“行了，你可以走了。”
林泽走出仓库，在电梯口等电梯时，注意到走廊墙壁上挂着的楼层指示图。B1层除了仓库，还有设备间和档案室。
回到地面后，林泽没有立即离开。他坐在电动车上，打开手机备忘录，记录下今天的发现：采购部点餐，但送餐地址是仓库；仓库属于仓储部，而非采购部；仓库内有疑似新采购的设备配件。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很普通，但放在一起就有些耐人寻味。
接下来的周三，林泽再次接到了瑞科采购部的订单。这次是二十五份三明治和咖啡，金额超过七百元。取餐时，奶茶店的店员随口说了一句：
“他们今天要的量大，说是仓库盘点，加班的人多。”
送餐时，前台女孩又一次指示林泽送到B1层仓库。
这次，林泽特意放慢了脚步。走进仓库时，他注意到工作人员正在往小推车上装那些标着“设备配件”的纸箱。推车上已经堆了七八个箱子，看样子是要往其他地方运送。
“今天又盘点？”林泽放下外卖，随口问了一句。
一个正在清点箱子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月末例行盘点。”
林泽走出仓库，在电梯口等电梯时，听到两个仓库员工的对话。
“这批要送到青石村项目点的，明天之前必须发出去。”
“清单核对完了吗？周总那边催得紧。”
电梯来了，林泽走进去，心里默默记下了“青石村项目点”这个信息。
第三个周三，林泽决定换个方式观察。他接单后，故意晚十分钟到达瑞科写字楼。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仓库最忙碌的时候。
果然，当他提着外卖走进仓库时，里面正在进行装箱作业。四五辆手推车停在那里，工人们忙着把货架上的纸箱搬下来装箱。林泽注意到，这些纸箱的外包装和他前两次看到的“设备配件”一模一样，连封箱胶带的颜色都相同。
“今天挺忙啊。”林泽一边放下外卖一边说。
一个工人在休息擦汗：“月底都这样，要给各项目点补货。”
林泽递过发票：“每次都是月底这么忙？”
“差不多吧。”工人接过发票，看都没看就塞进裤兜里，“季度末更忙，有时候要加班到半夜。”
走出仓库时，林泽在心里梳理着这些信息：采购部每周三点下午茶，但都送到仓库；仓库月末会集中发货，特别是季度末；发货目的地包括青石村项目点。
这些看似普通的物流活动，和他之前在网吧监控中看到的那些员工行为，以及物流站记录的信息，开始产生了一些关联。
当天晚上，林泽在网吧值班时，特意调取了最近三个月每周三下午的监控记录。他发现，每周三下午三点左右，总会有几个穿着仓库工作服的人从地下室上来，到一楼的便利店买东西。而这个时候，正好是外卖送达后不久。
林泽把这些监控片段单独保存下来。他又对比了物流站的记录，发现瑞科子公司仓库的出货时间，确实集中在每月最后一周，特别是季度末的那一周。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林泽觉得，他可能需要更系统地记录这些现象了。
他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把目前收集到的所有关于瑞科子公司的信息都整理了进去：采购部的下午茶订单记录、仓库的监控片段、物流站的出货记录，还有他在送货过程中观察到的其他细节。
做完这些，林泽关掉电脑，准备下班。今晚的网吧很安静，只有几个包夜的客人在打游戏。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零星的车流。
对面的瑞科子公司大楼只有几盏灯还亮着，可能是保安巡逻的灯光。林泽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工作岗位。
他还需要更多时间，更多数据。但现在，至少他已经找到了一条可能的线索。这条线索很细，很模糊，但值得继续跟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