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眼前彻底合拢。
粉发女人站在破碎的木门前。
她抬起右手。
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擦着刚才被昂月月双手推过的脸颊。
走廊里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冷了几分。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金属门。
门框上方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
一路向下。
“跑得真快。”
她放下手。
红润的嘴唇微微下撇,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她转身走回客厅。
高跟鞋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水渍上。
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巨大金属机柜前。
伸手按下红色的电源开关。
机柜上方的六块曲面显示屏同时亮起。
屏幕上分割出几十个不同的监控画面。
有平安城主干道的,有夜市街的,甚至还有昂月月那间高档公寓楼下的。
画面正中央,定格着昨晚那辆重型越野车被绿色巨大帽子扣住的瞬间。
“我的月月,怎么总是遇到这些烦人的苍蝇。”
她伸出留着粉色美甲的食指。
在屏幕上那辆扭曲的越野车上用力戳了两下。
指甲刮擦防爆屏幕,发出尖锐的声音。
她转过身。
随手从沙发上拿起一件粉色的长款风衣披在身上。
宽大的风衣遮住了那件极其惹火的蕾丝小裙子。
她推开公寓大门,走向走廊另一侧的备用电梯。
十几分钟后。
玫瑰苑小区外的街道旁。
一辆黄色的燃油出租车停在路边。
粉发女人拉开车门,坐进后排真皮座椅。
“平安城警署总局。”
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个中年男人。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
只看了一眼,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就猛地一抖。
车子在原地剧烈地顿挫了一下,差点熄火。
那股浓烈的玫瑰花香混杂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瞬间填满了狭小的车厢。
司机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脚油门踩到底。
出租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平安城警署总局。
地下审讯室外的走廊。
头顶的排风扇还在发出沉闷的轰鸣。
离月鸣一行人去而复返。
他们刚跑出小区,昂月月就接到了粉发女人的短信。
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但却让昂月月黑着脸,把他们又带回了这里。
赵队站在单向玻璃前。
他手里的香烟已经换了第三根。
“叮。”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高跟鞋敲击金属地面的清脆声响传来。
粉发女人裹着风衣,大步走进走廊。
两名持枪警员看到她的瞬间。
身体本能地绷紧。
食指直接扣在了自动步枪的扳机护圈上。
赵队转过头。
他看清来人后,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哆嗦。
一截滚烫的烟灰掉在他的手背上。
他连烫都顾不上拍,大步迎了上去。
“苏女士。”
赵队的语气里透着极其明显的忌惮。
他甚至微微低下了头,脊背弯出一个恭敬的弧度。
粉发女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赵队宽阔的肩膀。
落在了靠在墙边的昂月月身上。
粉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昂月月烦躁地转过头。
她直接面朝墙壁,留给对方一个乱糟糟的后脑勺。
粉发女人收回视线。
她这才看向挡在面前的赵队。
“把审讯室的门打开。”
她吐字清晰,语气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赵队面露难色。
他双手搓了搓裤缝。
“苏女士,这不合规矩。”
“里面那个犯人牵扯到邪教,极其危险。”
“规矩?”
粉发女人打断了他的话。
她向前逼近半步。
一股极其隐晦但恐怖至极的精神力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走廊顶部的排风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扇叶转速瞬间慢了下来。
“你们审不出来,就让我来。”
“耽误了我的时间,你担待不起。”
赵队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转头看了一眼离月鸣,又看了看面壁的昂月月。
最后,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开门。”
两名警员立刻转身。
他们合力推开厚重的金属防火门。
粉发女人迈开长腿,直接走进了充斥着血腥味的审讯室。
离月鸣走到单向玻璃前。
娜月立刻凑了过来。
她双手扒着玻璃,大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动静。
啾啾也从她的领口钻出来,好奇地看着。
审讯室内。
杀手依然被死死绑在铁椅子上。
他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诡异笑容。
粉发女人停在杀手面前半米处。
她皱起眉头。
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左手,在鼻子前扇了两下。
“真臭。”
她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心脏部位的特殊空间发生剧烈震荡。
一团极其耀眼的粉色光芒在她掌心炸开。
光芒散去。
一件极其精致的法器类心器出现在她的手中。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粉色水晶怀表。
表壳上雕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
金属表链在白炽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单向玻璃外。
赵队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离月鸣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个怀表上。
他能感觉到,那件心器上蕴含的精神力。
庞大得令人心悸。
粉发女人捏着表链的顶端。
粉色水晶怀表在半空中如同钟摆一般,开始左右摇晃。
“滴答。”
“滴答。”
极其清脆的机械走时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
这声音仿佛具有某种穿透力。
直接无视了物理防御,钻进了杀手的耳朵里。
杀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试图闭上眼睛。
但他发现自己的眼皮根本不受控制。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左右摇晃的粉色怀表。
粉发女人的红唇微微开启。
“看着它。”
她的声音变得极其空灵。
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你的防线,对我毫无意义。”
怀表摇晃的频率越来越快。
表面散发出的粉色光晕,化作一丝丝实质般的雾气。
顺着杀手的鼻腔和耳朵钻了进去。
杀手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脑海中被种下的那道精神禁制,正在疯狂反扑。
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嘴角开始往外溢出白沫。
赵队在外面捏紧了拳头。
这正是触动禁制、即将爆体而亡的前兆。
粉发女人冷笑一声。
“在我的领域里,还敢反抗?”
她手腕猛地一抖。
水晶怀表的表盖“啪”的一声弹开。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精神力,如同重锤一般。
狠狠砸在杀手的眉心。
杀手浑身的肌肉瞬间松弛。
他脑袋向后一仰,重重地砸在椅背上。
嘴角的白沫停止了溢出。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变得一片空洞。
精神禁制,被强行压制。
催眠完成。
单向玻璃外。
赵队倒吸了一口凉气。
娜月张大了嘴吧。
粉发女人收起怀表。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杀手。
“说。”
“昨晚是谁雇佣你的?”
杀手的嘴唇机械地开合。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一个坏掉的复读机。
“陈家少爷。”
“陈晓东。”
听到这个名字,离月鸣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冰冷。
昨晚陈晓东在会所被抓。
他本以对方会就么算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疯狂到了这种地步。
粉发女人继续提问。
“他不是昨晚刚被抓进来吗?”
“哪来的时间雇佣你?”
杀手空洞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陈家家主,陈天雄。”
“他连夜动用了家族所有的关系网。”
“花费了极大的代价。”
“甚至让出了城西两块核心商业区的地皮。”
“在凌晨三点,强行将陈晓东保释了出去。”
单向玻璃外。
赵队猛地一拳砸在金属窗框上。
“混蛋!”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陈家在平安城盘根错节,走上层路线保释一个人。
确实有可能做到。
杀手的声音还在继续。
“陈晓东刚走出警局大门。”
“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觉得是那些人害他被抓,丢了面子。”
“他立刻通过暗网联系了杀生殿。”
“出价五百万,买离月鸣的命。”
“他要求必须制造意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粉发女人转过头。
视线穿过单向玻璃,准确地落在了昂月月的背影上。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润的嘴唇。
“月月,事情问清楚了。”
“需要我帮你把那个什么陈家,彻底抹掉吗?”
走廊里。
昂月月终于转过身。
她走到玻璃前,看了一眼里面那个被催眠的杀手。
她没有理会粉发女人的调戏。
而是转头看向离月鸣。
“大孙子。”
昂月月打了个哈欠。
伸手抠了抠眼角的眼屎。
“人家都把刀架到你脖子上了。”
“你打算怎么办?”
离月鸣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那张年轻的脸。
他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握成一个极其坚硬的拳头。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娜月站在他身边。
小丫头暗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
“去陈家。”
离月鸣吐出三个字。
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