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9日 上午9点 市局会议室】
王政委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地图。陆沉和赵刚坐在左边，苏念坐在右边，正在记录。
门推开，张志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头发比退休前白了不少。
"表舅。"陆沉点头。
"别叫我表舅，"张志强坐下，"现在是顾问，叫张顾问。"
王政委敲了敲桌子："说正事。何建国，通缉令还在，人就在采石场。抓，还是不抓？"
"抓。"赵刚说，"通缉犯，证据确凿，抓回来审，什么都清楚了。"
"审什么？"陆沉问，"他只是一个看门的。抓了何建国，采石场里还有那个穿工装的，矿洞里还关着人，东江市还有于大勇。抓了何建国，这些全断了。"
"不抓，他跑了怎么办？"赵刚说，"我们暴露了，他知道有人在查。万一他转移了，或者把里面的人……"
赵刚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张志强喝了口茶："陆沉说得对，不能抓。何建国是饵，抓了饵，鱼就跑了。"
"那张顾问的意思是？"王政委问。
"等。"张志强说，"等于大勇再次出现，等他们接头，等东江市的人冒头。何建国一个人跑不了，他没车，采石场在山上，他下不来。"
"如果他销毁证据呢？"苏念问，"里面关着的人，如果被转移或者……"
"所以要快，"陆沉说，"但不能现在抓。再等一周，等于大勇。"
王政委看着地图，手指敲着桌面："如果于大勇不来了呢？"
"那就抓。"陆沉说，"一周后，他不来，就说明联系断了，那就抓何建国，端了采石场。"
王政委点头："行，一周。苏念，安排人轮班监视，每天汇报。"
"是。"
---
【8月20日 上午 采石场外围】
陆沉趴在后山的草丛里，望远镜对准采石场大门。
对讲机里，赵刚的声音："正门，没动静。锁还挂着，但门没开过。"
"看到何建国了吗？"
"没有。"赵刚说，"昨天一天没出来，今天也是。"
陆沉把望远镜移向生活区。平房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和前两天一样。
"工装男呢？"
"也没看见。"赵刚的声音有些焦躁，"两个人，像蒸发了一样。"
陆沉没说话。太阳升到头顶，采石场里还是没有动静。
中午，换班的人来了。赵刚下去吃饭，苏念顶上来，趴在正门对面的树林里。
下午3点，苏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陆队，有情况。"
"说。"
"西边的围墙，"苏念说，"有烟。他们在里面生火。"
陆沉把望远镜移向西边。果然，围墙上方有一缕淡淡的青烟，飘了一会儿，散了。
"说明人还在。"陆沉说。
"但为什么不出来？"苏念问。
陆沉没回答。他想起于大勇的货车，东江牌照，尾号63。那个人，今天应该来宁城的，按照规律。
但他没来。
---
【8月20日 晚上7点 市局会议室】
王政委坐在主位，张志强坐在旁边，保温杯放在桌上。陆沉、赵刚、苏念坐在对面，三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于大勇没来。"王政委说，"今天应该来的，对吧，陆沉？"
"对。"陆沉说，"按照规律，他今天应该来宁城，走南港码头，和何建国接头。"
"但他没来。"赵刚说，"货车没出现，何建国也没下山。"
"几天了？"张志强问。
"三天。"苏念说，"从8月18日接头之后，何建国就再也没出过采石场的大门。于大勇也没来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们知道我们在查。"王政委说。
"知道。"陆沉说，"但怎么知道的？我们跟踪的时候，没有暴露。对讲机没关，距离也保持得很远。"
"内部有人。"张志强说。
陆沉看了他一眼。
"说得对。"陆沉说，"何建国缩回去，于大勇不来，说明他们收到了消息。消息从哪来？我们从8月12日开始部署，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十个。"
"十个。"赵刚掰着手指，"我，你，苏念，王政委，老马，张顾问，还有四个轮班的弟兄。"
"查。"王政委说，"一个一个查。谁泄露的，谁就是内鬼。"
"怎么查？"苏念问。
"查通话记录，查行踪，查银行账户。"王政委说，"陆沉，你来负责。悄悄地查，别打草惊蛇。"
陆沉点头。
张志强喝了口茶："何建国那边呢？还等吗？"
"等不了了。"陆沉说，"联系断了，于大勇不会来了。再等下去，何建国要么跑，要么销毁证据。"
"那怎么办？"
"抓。"陆沉说，"明天，或者后天。抓何建国，端了采石场，救出里面的人。至于东江市……"
他顿了顿。
"东江市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案子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