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13日 清晨6点 老城区】
陆沉蹲在杂货店对面的屋顶上,望远镜对准巷口。
对讲机里传来赵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到位了,店门口。"
"看到了。"陆沉调整焦距,"老太太还没开门。"
"嗯,巷子里没人。"
"等着。"
七点,对讲机又响:"老太太开门了,搬煤呢。"
"看见了。"
九点,赵刚的声音带着烦躁:"今天不会不来了吧?"
"等着。"陆沉说,"规矩改了,但烟还得买。"
中午,赵刚:"我买了瓶水,你要吗?"
"不要。"
"我操,这摊子坐一天,屁股都麻了。"
"忍着。"
下午三点,赵刚:"骑摩托的过去了,不是他。"
"看见了,继续等。"
傍晚六点,赵刚:"老太太关门了。"
陆沉把望远镜放下,看着空荡荡的巷子。
"收吧,"他说,"今天不来了。"
"操,白蹲一天。"
"不是白蹲,"陆沉说,"是规矩变了。回去,等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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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8日 清晨6点 老城区】
陆沉又在屋顶上,望远镜对准巷口。
对讲机里,赵刚的声音:"今天再不来,我他妈不干了。"
"等着。"
7点,老太太开门。
8点半,巷口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陆沉的手指收紧:"来了。灰摩托,蓝帽子,右手扶把。"
"看见了,"赵刚说,"是这孙子。"
何建国把车停在巷口,走进来,和老太太说了两句话,买了两条红梅烟,几瓶水,几包方便面。他把东西绑在摩托车后座,发动车子,往北走。
"跟不跟?"赵刚问。
"不跟,"陆沉说,"让他走。看他往哪去。"
何建国的摩托往北,上了山路。
"回采石场?"赵刚问。
"不像,"陆沉看着望远镜,"他过了山口,没停,继续走。"
"那是去……"
"南港。"陆沉说,"他往南港去了。"
"操,"赵刚站起来,"我去开车。"
"等着,"陆沉说,"我从屋顶下来,一起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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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 南港码头】
赵刚把车停在废加油站后面,和陆沉一起走到码头边的仓库区。
对讲机里,陆沉的声音:"看见他了,三号仓库门口。"
"我绕到后面。"赵刚说。
"别太近,有货车。"
赵刚从两排仓库中间穿过去,趴在一堆废轮胎后面。往前看,何建国站在三号仓库门口,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穿着蓝色工装,靠在东风货车的车门上。货车是东江牌照,尾号63。
"看清车牌了,"赵刚压低声音,"东江牌,东风货车,尾号63。"
"记下来。"陆沉说。
何建国和货车司机说了几句话,司机从车窗里递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何建国接过来,没打开,塞进摩托车的储物箱里。
"什么东西?"赵刚问。
"不知道。"陆沉说,"但何建国要走了,准备跟。"
何建国发动摩托车,原路返回。
陆沉从藏身处出来,看着那辆东风货车。司机上了车,但没发动,坐在驾驶室里抽烟。
"货车不走了?"赵刚问。
"等着,"陆沉说,"看看他等谁。"
十分钟后,另一辆摩托车从码头方向开过来,停在货车旁边。骑摩托车的人和司机说了几句话,然后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往东江方向开去。
"跟哪边?"赵刚问。
陆沉看着货车消失的方向:"查车牌。老马能查到车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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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 市局】
老马打来电话:"车牌查到了,东江牌照,东风货车,车主叫于大勇,东江市下河县人。"
"于大勇?"陆沉问,"有案底吗?"
"有,"老马说,"2010年,血液黑市案,他是运输司机,判了一年缓刑。和何建国是同案。"
陆沉和赵刚对视一眼。
"同案,"赵刚说,"何建国跑了,于大勇判了缓刑,现在还在跑运输?"
"跑的什么运输?"陆沉问电话里的老马。
"登记的是建材运输,"老马说,"但从行驶记录看,他每个月固定来宁城两三次,都是周日,走南港码头那条线。"
"周日,"陆沉说,"和何建国接头的日子一样。"
挂了电话,陆沉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名字:何建国、于大勇、石修文。
石修文死了,于大勇还在跑运输,何建国在采石场守着。
"东江市,"赵刚说,"石修文死的地方,于大勇的老家,货车的注册地。"
"上游。"陆沉说。
"什么?"
"信封里装的是什么,我们不知道,"陆沉说,"但何建国从于大勇手里接过来的,来自东江市。东江市就是上游。"
赵刚看着白板:"要去吗?"
"要去,"陆沉说,"但不是现在。先查清楚于大勇在运什么,石修文为什么死,东江市还有什么人。"
"什么时候去?"
"等采石场的事完了,"陆沉说,"一个一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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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 陆沉家】
陆沉坐在桌前,看着那张白板的照片。
何建国、于大勇、石修文。三个名字,像三个点,中间连着看不见的线。
石修文死了,死于车祸,大货车追尾。于大勇开货车。何建国骑摩托。
2010年,他们是一伙的。2013年,石修文死了,另外两个还活着,还在做事。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黑着。
陆沉拿起药瓶,倒出两片,用水送下去。
东江市。上游。
他想起石修文死亡的日期,2013年4月。那时候,神秘人再次出现。
这些日子之间,有什么关系?
陆沉把药瓶放回床头柜,关灯,躺下。
明天,还得去采石场。周日过了,何建国短期内不会下山,但里面的人还在,被关着的人还在。
东江市可以等。采石场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