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8日 上午10点 市局会议室】
王政委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
"也就是说，"他看着陆沉，"你们暴露了。"
"暴露了。"陆沉说。
"对方有枪。"
"有。"
"你们知道里面有多少人？"
"至少两个。"陆沉说，"何建国，还有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矿洞里可能还有，但没看清。"
王政委把烟放在桌上，坐下来："现在不能硬冲。"
"我知道。"
"他们有枪，有人质，有地形优势。"王政委手指敲着桌面，"你们两个人，正面冲上去，是送死。"
赵刚在旁边说："可以调特警……"
"不行。"陆沉打断他，"调特警，对方知道我们来了。他们会转移，或者……"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或者，里面关着的人会有危险。
"那怎么办？"赵刚问。
王政委看着陆沉："你有什么想法？"
陆沉从包里掏出那个红梅牌烟盒，放在桌上："从这个入手。"
"烟？"
"何建国抽这个，"陆沉说，"红梅牌，软包，宁城本地烟。这烟不好买，只有几个老牌子的小卖部还卖。"
"你想查他从哪买的？"
"对。"陆沉说，"采石场在山上，路不好走，他不可能从山上下来买烟。要么有人送上去，要么他定期下来。"
"但他们已经发现你了，"赵刚说，"万一转移了呢？"
"看里面的情况，他们想不被发现的转移不会这么快。"陆沉说，"所以我们没时间等。必须在转移之前找到突破口。"
王政委想了想："行。分两条线，你查烟，赵刚查何建国的社会关系。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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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9日 下午 档案室】
赵刚坐在桌前，面前摊着2010年血液黑市案的卷宗。
何建国，当年是外围人员，负责开车运输。2010年案件侦破时逃跑，一直没抓到。通缉令至今有效。
"像是被人藏起来了。"赵刚自言自语。
他翻到卷宗的附录，何建国的社会关系图。上面有几个人名，用红线连起来，标注着"同案犯"或"知情人"。
赵刚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石修文。
石修文，2010年案件的另一嫌疑人，负责联系"货源"，也就是找熊猫血的人。判了三年，2013年初出狱。出狱后回了老家，东江市下面的一个县城。
赵刚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喂，东江市局吗？我是宁城刑警队的赵刚，想查个人……对，石修文，2013年出狱的。"
等了几分钟，对方回复："石修文？这人死了。"
赵刚愣了一下："死了？"
"对，2013年4月，车祸。"对方说，"在县城外的国道上，大货车追尾，当场死亡。"
赵刚握着电话，没说话。
2013年4月。正是陆沉开始恢复上班的时间，也是神秘人第一次出现的时间。
"事故认定呢？"赵刚问。
"普通交通事故，"对方说，"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全责。"
赵刚挂了电话，看着卷宗上的名字。石修文死了，何建国活着，还在采石场守着什么。
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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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0日 下午 老城区】
陆沉走了三个街区，问了五家小卖部。
红梅牌香烟，软包，宁城本地烟，但不好买。年轻人抽这个的少，只有一些老头还认这个牌子。
第六家店，在一条窄巷子里，门口摆着蜂窝煤和酱油桶。
"红梅？"店主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耳朵有点背，"有，要几包？"
"我不要。"陆沉出示证件，"想打听个事。最近，有没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右手虎口有疤，来买这烟？"
老太太眯着眼想了想："有。"
"这烟平时几乎没人买，"老太太摆摆手，"我这还是存货呢。这烟啊，都不好上货了，厂家都快不产了。"
陆沉的手指收紧："什么时候？"
"上礼拜，"老太太说，"礼拜天下午。买了两条，软红梅。"
"他一个人？"
"一个人。"老太太点头，"骑个摩托车，灰扑扑的，停在那边。"她指了指巷口，"买了烟，还买了几瓶水，几包方便面，走了。"
"往哪边走的？"
"北边。"老太太说，"出了巷子，往北边去了。那边是山路，通北山。"
陆沉记在心里。礼拜天，也就是8月4日，采石场行动的前三天。
"他以前来过吗？"陆沉问。
"来过，"老太太说，"每个月一两回，都是礼拜天。买的东西都一样，烟、水、方便面。"
礼拜天。固定的日子。
陆沉谢过老太太，走出巷子。
北边是山路，通向北山采石场。何建国每个月至少下山两次，礼拜天是固定的采购日。
这个信息，赵刚那边没有。卷宗里没有，监控里没有，只有这个老太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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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 下午 市局】
赵刚和陆沉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两张纸。
一张是赵刚记的：石修文，2013年4月死亡，车祸，大货车司机疲劳驾驶。
另一张是陆沉记的：何建国，每月周日下山采购，固定路线，骑摩托车，买红梅烟、水、方便面。
"周日，"赵刚指着陆沉的纸，"也就是明天。"
"对。"陆沉说，"8月4日他来过，按照规律，明天8月13日他应该再来。"
"但明天是周二，"赵刚说，"你不是说他是周日下来吗？"
"固定的是周日，"陆沉说，"但8月7日我们暴露之后，他的规律可能会变。要么提前，要么推后，要么……"
"要么不来了。"
"不，他得来。"陆沉说，"采石场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那个穿工装的，还有被关着的人。他们需要水，需要吃的，需要烟。只要有人，就得有补给。"
赵刚想了想："如果明天他不来呢？"
"那就等下周日。"陆沉说，"但他不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买烟的地方。他会以为安全，会按老习惯来。"
王政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批了。明天行动，但不能在店里抓，要跟着他，看他从哪上山，采石场还有没有其他路。"
"然后呢？"赵刚问。
"然后，"王政委看着陆沉，"你决定。是跟踪，是抓捕，还是……"
"还是等里面的人出来。"陆沉说。
他想起矿洞里那个模糊的人影，想起那道铁栏杆。
明天，或者下周日。何建国会下山，会经过那条巷子，会买两条红梅烟。
那就是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