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6日 上午8点30分 市局】
陆沉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张复印的图纸。
赵刚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豆浆:"喏,没加糖。"
陆沉接过来,没喝,放在桌上。
"计划再对一遍。"陆沉说。
"对几遍了?"赵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我这边:早上六点到,藏正门对面树林里,带对讲机、手电、绳子。你那边呢?"
"六点半到后山,"陆沉说,"从北坡爬上去,平台位置图纸上有标记。到了之后给你发信号。"
"什么信号?"
"两短一长,对讲机。"陆沉说,"听到信号,你就就位。"
赵刚把纸折起来,塞进内袋:"如果里面有枪呢?"
"采石场废弃多年,"陆沉说,"他们有枪的概率不大。"
"概率不大不等于没有。"
"所以让你守正面。"陆沉看着赵刚,"如果正面有动静,别硬冲,先叫我。"
赵刚点头,喝了口豆浆:"还有别的吗?"
"留守的那个人,"陆沉说,"灰色工装,有钥匙。如果他从正门出来,你认得出吗?"
"认得出。"赵刚说,"但你不让我动他?"
"不动。"陆沉说,"放他走,看他去哪。"
"为什么?"
"因为采石场里不止他一个人。"陆沉转身看着窗外,"一个人看不住那么大的地方。里面还有别人,或者……还有别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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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 档案室】
陆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叠照片。
照片上是郑大奎,2010年血液黑市案被捕时的存档照。圆脸,小眼睛,左眉有一道疤。
"出狱后的照片,"陆沉说,"有吗?"
苏念在旁边翻文件夹:"没有。他出狱后没办过身份证,没买过车票,银行记录也没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念抬起头,"这个人从牢里出来后,就消失了。"
陆沉皱眉头:"怎么消失的?"
"不知道。"苏念说,"监狱释放记录上有他签名,之后就没有任何记录了。没有住址登记,没有工作,没有社交。"
赵刚从门口走进来:"我查了南港的租房记录,也没有。郑大奎这个人,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陆沉看着照片:"不可能。北山建材的法人代表是他,土地是他的,每个月还有人给他打钱。"
"法人代表是郑大奎,"赵刚说,"但签字的人不是他。"
"什么意思?"
"我比对了笔迹,"赵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北山建材的工商登记签名,这是郑大奎当年的笔录签名。"
陆沉拿过来对比。两个签名看起来相似,但仔细看,笔画顺序不一样,收笔的习惯也不一样。
"代签的?"陆沉问。
"对。"赵刚说,"有人冒用郑大奎的身份,注册公司,买地,办事。真正的郑大奎,可能早就死了。"
陆沉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死了。或者,被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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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 装备室】
陆沉站在架子前,检查装备。
绳索,三十米,尼龙材质,承重两百公斤。对讲机,两副,电池充满。手电,三把,备用电池六节。手套,防滑。水壶,两个。
赵刚在旁边清点:"够了吗?"
"够了。"陆沉把绳索卷起来,塞进背包,"轻装,爬得快。"
"不带枪?"
"不带。"陆沉说,"后山坡度六十度,带枪累赘。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明天不是抓人,"陆沉拉上背包拉链,"是看。看清楚里面有什么,有多少人,然后再决定怎么抓。"
赵刚点头,把自己的装备也收拾好:"如果真碰到何明辉呢?"
"何明辉不会在现场。"陆沉说,"他是出钱的人,不会亲自干活。"
"那现场是谁?"
"郑大奎,"陆沉说,"或者,代替郑大奎的人。"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如果郑大奎真的死了呢?"
"那就抓活着的。"陆沉把背包背起来,"谁在里面,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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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6点 陆沉家】
陆沉坐在桌前,图纸摊在面前。
北环→西郊→南港→采石场。四个点,用红线连起来。他在采石场旁边画了个圈,又画了个问号。
郑大奎,还是不是郑大奎?
如果不是,那个人是谁?何明辉的人?还是另一个人?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黑着。
陆沉把图纸折起来,放进抽屉,起身走向厨房。
简单煮了碗面,吃完,洗碗。然后走到床头柜前,打开药瓶。
两片药,用水送下去。
窗外,天还没完全黑,远处传来邻居家的电视声音。八点档的电视剧,笑声一阵一阵。
陆沉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明天。
他手指敲着膝盖,节奏缓慢。
六点起床,六点半出发,七点到后山,八点半爬到平台。九点是面包车往常出现的时间。
如果明天面包车还来,就能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如果留守的人出来换班,就能知道里面有几个人。
如果……
陆沉停下来,不再想。
想得越多,变数越多。明天的事,明天再看。
他躺下,关灯,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还有十二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