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5日 上午9点 市局】
陆沉站在白板前，手里捏着一支笔。
白板上贴着一张纸，是他手绘的路线图。北环→西郊→南港→采石场。四个点，用红线连起来。
赵刚坐在椅子上，看着白板："查到了？"
"没。"陆沉在采石场旁边画了个圈，"产权查不清楚。"
"什么意思？"
"国土局说，采石场1998年关闭，之后一直荒废。"陆沉说，"但土地使用权的登记，2011年有过变更。"
"变更给谁？"
"一家公司。"陆沉放下笔，"北山建材。"
赵刚皱眉头："没听过。"
"注册地在南港，法人代表叫……"陆沉顿了顿，"郑大奎。"
赵刚愣了一下："郑大奎？"
"对。"
"2010年血液黑市案，"赵刚站起来，"被抓的那个郑大奎？"
"是他。"陆沉说，"判了两年，2012年出狱。出狱后注册了这家公司，2011年收购了采石场。"
赵刚看着陆沉："2011年？他在牢里怎么收购？"
"这就是问题。"陆沉说，"要么时间记错了，要么……有人替他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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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 国土局档案室】
档案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土地登记科"。
陆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屋里堆着一排排铁皮柜，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桌前，戴着老花镜，正在翻一本厚厚的册子。
"方德远？"陆沉问。
男人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上："是，你们是？"
"市局，陆沉。"陆沉出示证件，"上午电话说过的，查北山采石场的档案。"
"哦，哦。"方德远站起来，从柜子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在这儿，1998年关闭之后的所有变更记录。"
陆沉接过纸袋，和赵刚一起站在桌前翻看。
"1998年，国营采石场关闭，土地收归国有。"方德远在旁边说，"之后一直空置，直到2011年。"
"2011年怎么了？"赵刚问。
"2011年3月，"方德远指着一份文件，"北山建材公司申请购买土地使用权，6月批下来的。"
陆沉看着文件上的数字："价格？"
方德远推了推眼镜："每亩八千。"
"当时市场价多少？"陆沉问。
方德远犹豫了一下："至少……两万五。"
赵刚和陆沉对视一眼。
"为什么这么便宜？"陆沉问。
"政策优惠。"方德远说，"说是……扶贫项目，开发山区经济。"
"北山采石场在山区？"
"在，"方德远点头，"但早就废弃了，路都不通，开发什么经济？"
陆沉把文件合上："当时谁批的？"
方德远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周主任，2012年调走了，现在在东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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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40分 国土局档案室】
陆沉把文件放回桌上："采石场的结构，有吗？"
"结构？"方德远想了想，"有，原始设计图，关闭之前画的。"
他从另一个柜子里抽出一张卷起来的图纸，在桌上摊开。
"这是1995年的图，"方德远指着图纸，"采石场分三个区，开采区、加工区、生活区。开采区在山背面，就是后山那一片，有两个矿洞，深得很。"
陆沉看着图纸："出入口有几个？"
"正门一个，"方德远指着图纸上的一条线，"就是现在锁着的大门。还有……后山有一个，以前运石头的小路，很窄，现在应该废了。"
"内部呢？矿洞连通吗？"
"连通。"方德远点头，"两个矿洞在中间有一个通道，像……像十字架，横竖交叉。生活区在交叉点上面，有个平房，以前是办公室。"
赵刚凑过来看："也就是说，从正门进去，到生活区，再下矿洞，能从后山那个口出来？"
"理论上可以，"方德远说，"但后山那个口，1998年关闭时用炸药封了，现在通不通，不知道。"
陆沉用手指量着图纸上的距离："生活区到后山出口，多远？"
"直线距离……"方德远眯着眼看比例尺，"大概八百米。但走矿洞的话，要绕，至少一千五。"
陆沉把图纸折起来："能复印一份吗？"
"这个……"方德远犹豫了一下，"按规定不行，但……"
"我们周三要行动，"陆沉说，"里面可能有人质，也可能有嫌疑人。需要这张图。"
方德远看了看陆沉，又看了看赵刚，最后点头："我去复印，你们在这儿等。"
他拿着图纸出去了。
赵刚低声说："周主任，2012年调走，和郑大奎出狱同年。"
"嗯。"陆沉说，"有人在帮郑大奎铺路，从牢里就开始铺。"
"谁有这么大能量？"
"不知道。"陆沉看着窗外，"但周三之后，可能会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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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 回市局路上】
赵刚开车，陆沉坐在副驾，手里摊开那张复印的图纸。
"两个入口，"陆沉说，"正门有人看守，后山被封了。"
"但我们从后山爬上去，"赵刚说，"那个被封的口，能炸开吗？"
"不能炸。"陆沉说，"会惊动里面的人。"
"那怎么办？"
陆沉看着图纸："后山出口被封，但矿洞是通的。如果能从中间挖开……"
"挖开？"赵刚愣了一下，"后天就行动了，哪有时间挖？"
"不是挖通道，"陆沉指着图纸上生活区的位置，"是挖观察点。后山出口被封，但出口外面有块平台，图上标的，以前是卸石头的地方。"
"然后呢？"
"我们在平台上，"陆沉说，"往下看。如果有人在矿洞里活动，能看到灯光，能听到声音。"
赵刚想了想："那正面呢？"
"正面你守着。"陆沉说，"如果我这边看到有人要跑，打电话给你。你截住正门。"
"如果我不在呢？"
"你必须在。"陆沉说，"周三上午，你提前两小时到，藏在正门对面的树林里。"
赵刚点头："行。"
陆沉把图纸折起来，放进内袋："还有，郑大奎的公司，让苏念继续查。"
"查什么？"
"资金来源，"陆沉说，"他出狱后哪来的钱收购土地？谁给的？"
"你觉得有人在背后出钱？"
"一定有人。"陆沉看着窗外，"郑大奎只是个幌子，真正用采石场的，是另一个人。"
赵刚没说话，点了根烟。
车开进市区，天开始阴了，远处传来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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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 陆沉办公室】
苏念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查到了，"苏念把纸放在桌上，"北山建材的资金来源。"
陆沉拿起来看："说。"
"注册资金五十万，"苏念说，"来自一个叫'恒通贸易'的公司，东江市注册。"
"恒通贸易？"
"法人叫……"苏念顿了顿，"何明辉。"
陆沉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何明辉。2010年血液黑市案的主犯之一，至今在逃。
"何明辉，"陆沉说，"给郑大奎出钱，买了采石场。"
"对。"苏念说，"而且，恒通贸易每个月给北山建材打一笔款，用途写的是'设备维护'。"
"什么设备？"
"不知道，"苏念摇头，"账上没写。但每个月固定日期，周三。"
陆沉放下纸，看着窗外。
周三。又是周三。
"还有两天，"陆沉说，"周三，看看到底是什么设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