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30日 下午3点 北山采石场外围】
草丛里趴着两个人。
陆沉拿着望远镜，看着五百米外的采石场大门。赵刚在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压低声音："三点方向，没动静。"
"继续等。"陆沉说。
他们在这儿趴了四个小时。从上午十一点到现在，采石场的大门始终关着，那把生锈的锁也没动过。
"你确定是周三？"赵刚问。
"不确定。"陆沉眼睛没离开望远镜，"但上周三他来了，再往前也是周三。这是规律。"
"规律也会变。"
"那就等到规律变。"
赵刚把对讲机放下，从包里掏出馒头，掰了一半递给陆沉。陆沉接过来，眼睛还盯着前方。
"水。"赵刚递过水壶。
陆沉喝了一口，还给赵刚。
四点十五分，太阳开始西斜，采石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刚突然坐直："有人。"
陆沉把望远镜对准大门。一个身影从采石场侧面的小路走过来，穿着灰色工装，低着头，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不是上周那个。"赵刚说。
"嗯。"陆沉看着那个人走到大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锁链，推门进去。
"他有钥匙。"赵刚说。
"留守的。"陆沉放下望远镜，"不是接头的人，是看守。"
"看守什么？"
"不知道。"陆沉说，"但里面肯定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
那个人进去后，大门又关上了，锁链重新挂上，但从里面挂的，外面看还是原样。
赵刚看着陆沉："怎么办？"
"继续等。"陆沉说，"看他出不出现，看有没有其他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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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30分 回城路上】
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蓝光。
赵刚开车，陆沉坐在副驾，看着窗外。
"那个留守的，"赵刚说，"你觉得是什么人？"
"不知道。"陆沉说，"但能和何建国搭上线，不会是普通看门的。"
"2010年的案子，何建国只是个小角色。"赵刚说，"跑腿的，负责开车运人。"
"现在可能不一样了。"陆沉说，"两年过去，人都会变。"
赵刚没说话，过了会儿问："下周三，你真要从后山爬上去？"
"嗯。"
"那坡度，"赵刚皱眉，"得有六十度，没路。"
"有路就不是后山了。"陆沉说，"正因为没路，他们才不设防。"
赵刚叹了口气："行，我跟你爬。"
陆沉看着前方，路灯一盏盏掠过。
"还有五天。"陆沉说，"这五天，查采石场的底子。"
"查什么？"
"产权，历史，所有人。"陆沉说，"废弃了不代表没人管，肯定有主。"
"查出来能干啥？"
"知道是谁的地，就知道谁在用。"陆沉说。
赵刚点头，没再问。
车开进市区，霓虹灯亮起来。陆沉的手机响了，是苏念。
"陆队，你在哪？"
"外面。"
"王政委找你，"苏念说，"档案室出事了。"
陆沉手指收紧："什么事？"
"上周三下午，有人进了档案室。"苏念说，"不是正常调阅，是偷偷进去的。"
"怎么进去的？"
"后门。"苏念说，"老钱下班时发现的，后门虚掩着，地上有脚印，还有这个。"
"什么？"
"一张档案卡，"苏念顿了顿，"周明的。扔在地上。"
陆沉握紧手机："周明？"
"对。他已经跑了两年多了，卡早就作废了。"苏念说，"但有人拿着他的旧卡，撬开了后门。"
"丢了什么档案？"
"血液黑市案的卷宗，被人翻过。"苏念说，"但没少东西，就是翻看了。"
陆沉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闪过。
"上周三下午，"陆沉说，"正是面包车去采石场的时间。"
"对。"
挂了电话，陆沉看着赵刚："有人去档案室，翻了2010年的案子。用周明的旧卡，从后门进去，故意把卡扔在现场。"
赵刚愣了一下："故意让我们知道？"
"是。"陆沉说，"他们在告诉我们，当年的事，他们还记得。而且，他们知道我们在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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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点15分 陆沉家楼下】
车停在路边，赵刚没熄火。
"下周三，"赵刚说，"还按原计划？"
"按原计划。"陆沉说，"我们从后山爬上去，你在下面守着。"
"你呢？"
"我正面。"陆沉说，"如果他们从正门跑，你截住。如果从后山跑，我来。"
赵刚看着窗外："万一他们不来呢？"
"那就等到他们来。"陆沉推开车门，"一周，一个月，都行。"
"陆沉，"赵刚叫住他，"这事越来越大。2010年的案子，现在的面包车，档案室，全串在一起了。"
"我知道。"
"上面要是知道我们私自行动……"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陆沉说，"周三之前，正常上班，正常查别的案子。"
赵刚点头："行。"
陆沉下车，关上车门，又弯下腰敲了敲车窗。
"还有，"陆沉说，"这几天，别单独行动。"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沉看着赵刚，"有人盯着我们。你知道的，他们都知道。"
赵刚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你是说，咱们身边……"
"我不知道是谁。"陆沉说，"但在采石场抓到人之前，别一个人去任何地方。"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点头："知道了。"
陆沉转身走进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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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点40分 陆沉家】
陆沉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画着路线的纸。
北环→西郊→南港→采石场。
他在采石场旁边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空白处。
那里藏着什么？人？货？还是别的什么？
陆沉把纸折起来，锁进抽屉，然后起身走向床头柜。
药瓶在台灯旁边，他倒了两片，用水送下去。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周三。
他看着窗外，手指敲着窗台。
还有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