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0日 上午9点 市局技术科】
陆沉把吴德厚的笔录递给对面的人。
"就这些?"林修问。他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指上有铅笔印。
"就这些。"陆沉说,"戴帽子,看不清脸,左手有疤。"
林修看着笔录,皱了皱眉:"信息太少了。"
"能画吗?"
"能画,但可能不像。"林修说,"没有五官描述,只能画个轮廓。"
"先画。"陆沉说。
林修拿起铅笔,在纸上开始画。线条先勾勒出帽子的形状,然后是脸的轮廓——但因为看不清,五官的位置都是模糊的。
"左手。"陆沉提醒。
林修在画面左下角画了一只手,手背上加了一道疤,从手腕延伸到掌心。
"这样吗?"他问。
"对。"陆沉说,"就这道疤。"
林修又画了几笔,把画像递过来。纸上是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脸是模糊的,只有那只手和疤是清晰的。
"只能画成这样。"林修说,"别的信息太少。"
陆沉接过画像:"谢谢。"
"这人是嫌疑人?"林修问。
"不确定。"陆沉说,"可能是证人,也可能是别的。"
---
【上午11点 交通队】
赵刚把画像铺在桌上,对面是交通队的老马。
"找这个人?"老马问。
"找这辆车。"赵刚说,"银灰色面包车,车牌尾号52,夜里开车,有个特点——司机总是开着收音机,声音很大。"
老马想了想:"这怎么查?监控没声音啊。"
"先找车。"赵刚说,"车牌尾号52,银灰色,面包车。"
"哪个时间段?"
"最近三个月。"赵刚说,"主要是夜里,十点到凌晨三点。"
老马输入条件,开始检索。屏幕上跳出一段段监控录像。
"有了。"老马指着屏幕,"这辆车,你看是不是?"
赵刚凑过去看。画面里是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牌尾号52,夜里十一点经过路口。司机戴着帽子,侧脸被车窗挡住了。
"什么时候的?"赵刚问。
"上周三。"老马说,"还有,你看这个。"
他又调出另一段录像,同样是这辆车,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司机打扮。
"频率?"赵刚问。
"每周三到四次。"老马说,"路线不固定,但总是在夜里。"
"司机呢?"
老马放大画面。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看不清。"老马说。
赵刚盯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画面里很模糊,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还有别的吗?"赵刚问。
"有。"老马又调出一段,"这辆车,上个月去过西郊。"
"西郊?"赵刚问。
"对,城西那片。"老马说,"具体去哪不清楚,就录到经过路口。"
赵刚看着画面里的路牌,认出了那个方向——是2010年血液黑市窝点附近。他没说话,把这个记下来。
"把这几段录像拷给我。"
"行,你等着。"老马开始拷贝。
---
【中午12点 市局食堂】
赵刚端着盘子坐下,对面是陆沉。
"车找到了。"赵刚说,"银灰色,尾号52,夜里出没。"
"收音机呢?"陆沉问。
"监控录不到声音。"赵刚说,"但吴德厚说过,老周开车喜欢听收音机,调到最大声。"
"所以?"
"所以如果在车里,应该能听到。"赵刚说,"我打算今晚去蹲点,看能不能碰上这辆车。"
陆沉看着画像,又看看截图:"是同一个人吗?"
"不确定。"赵刚说,"司机总是戴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但这只手……"
他指着截图里司机握方向盘的手。画面模糊,但能看到左手手背上有道痕迹。
"疤?"陆沉问。
"可能是。"赵刚说,"太模糊了,看不清。"
陆沉把画像和截图并排放在一起。画像上的疤是清晰的,截图上的痕迹是模糊的。
"这车去过西郊。"赵刚说,"我认得出那个方向,是2010年那个窝点附近。"
陆沉没说话,手指敲着桌面。
"老周?"赵刚问。
"不确定。"陆沉说,"2010年11月之后,这车应该被封了。"
"也许又被启用了。"赵刚说,"或者,换了车牌。"
"查车主。"
"查了。"赵刚说,"车主是个二手车贩子,说这车去年就卖出去了,买家没留信息,现金交易。"
"现金?"
"对,现金。"赵刚说,"查不到。"
陆沉看着画像上那张模糊的脸:"继续盯这辆车。"
"已经在盯了。"赵刚说,"交通队那边说了,再出现就通知我们。"
---
【晚上8点 陆沉家】
台灯亮着。
陆沉坐在桌前,把画像和截图并排摆着。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短信:【画像不像。别找了。】
那个人知道他在画画像。那个人知道画像不像。那个人让他别找了。
但为什么要发这条短信?
陆沉把短信截图,发给赵刚。
然后他把画像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