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10日 上午9点 市局】
赵刚把一叠纸放在桌上。
"北原恒通贸易公司,2010年的员工名单。"他说,"二十三个人,大部分都找不到了。"
陆沉拿起来翻了翻:"找到几个?"
"五个。"赵刚说,"三个在外地,一个进了监狱,还有一个……"
他抽出一张纸:"老吴,六十二岁,当年给何明辉开车,2011年退休,现在住在城东。"
"问过吗?"
"还没。"赵刚说,"等你一起。"
陆沉把名单收起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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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30分 城东老小区】
老吴住在一栋老旧的三层楼里,没有电梯。楼梯很窄,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
赵刚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头打开门。他瘦瘦的,背有点驼,但眼神还清醒。
"你们找谁?"
"您是吴德厚?"陆沉出示证件,"警察,想问你点事。"
老吴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他们,让开门:"进来吧。"
老吴说,"大家都叫我老吴,你们也叫我老吴吧。"
屋子里不大,但很整洁。一张沙发,一台旧电视,墙上挂着几张照片,应该是年轻时候拍的。
"坐。"老吴指了指沙发,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何明辉的事?"
"你怎么知道?"赵刚问。
"你们查北原恒通,还能有什么事。"老吴说,"那公司都注销两年了。"
"2010年11月,"陆沉说,"何明辉有一辆面包车,你知道吗?"
"知道。"老吴点头,"银灰色的,车牌尾号52。"
"你开的?"
"我开过。"老吴说,"但不是只有我开。"
"还有谁?"
老吴想了想:"还有一个人。"
"什么人?"
"我不认识。"老吴说,"何明辉叫他老周,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姓周。"
陆沉和赵刚对视一眼。
"这个老周,"陆沉问,"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老吴摇头,"那人很少来,来了就是开车。戴着帽子,看不清楚脸。"
"左手有疤?"赵刚问。
老吴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有没有?"
"有。"老吴说,"我见过的,左手手背,一道疤,挺长的。"
"从手腕到掌心?"陆沉问。
"对,差不多。"老吴说,"你怎么知道?"
"别人也见过。"陆沉说,"这个老周,和何明辉什么关系?"
"不知道。"老吴说,"但何明辉对他很客气,不像对员工。"
"什么意思?"
"何明辉那人,对员工呼来喝去的。"老吴说,"但对老周,说话都轻声细语的,还给他倒茶。"
"老周在公司干什么?"
"不知道,就是偶尔来,开车出去,再开回来。"老吴说,"有时候一天,有时候两三天。"
"去哪里?"
"不清楚。"老吴说,"何明辉不让我们问。"
"2010年11月,"陆沉说,"那辆车去过西郊吗?"
老吴想了想,点头:"去过。"
"什么时候?"
"11月初,具体哪天记不清了。"老吴说,"老周开出去的,开了两天,回来车上都是泥。"
"何明辉呢?"
"何明辉没去。"老吴说,"就老周一个人。"
"回来之后呢?"
"之后……"老吴顿了顿,"之后没多久,何明辉就跑了。"
"11月几号跑的?"
"11月5号。"老吴说,"我记得清楚,那天本来要出车的,何明辉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老周呢?"
"再也没见过。"老吴说,"何明辉跑了之后,老周也没出现过。"
陆沉把这些都记下来:"还有别的吗?关于这个老周的。"
老吴想了很久:"他很少说话。我跟他搭过几次话,他都不怎么理。"
"声音呢?"
"声音……挺低的,有点哑。"老吴说,"其他的,真想不起来了。"
陆沉合上本子:"谢谢。如果想起什么,给我们打电话。"
他递过去一张名片。
老吴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突然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老周开车,有个习惯。"老吴说,"他喜欢听收音机,调到最大声,特别是夜里。"
"收音机?"
"对,音乐台。"老吴说,"我坐过他一次车,全程收音机开着,吵得头疼。"
陆沉把这个也记下来:"还有吗?"
"没了。"老吴说,"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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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点 市局食堂】
赵刚端着盘子坐下:"老周。"
"嗯。"陆沉吃着饭。
"会不会就是上面的人?"赵刚压低声音。
"不确定。"陆沉说,"老吴说何明辉对他很客气,如果是下面的人,没必要客气。"
"那就是上面的?"
"也可能是中间的。"陆沉说,"上传下达,负责联络。"
"老周就是这个人?"
"有可能。"陆沉说,"左手有疤,开车,不常出现,但何明辉对他客气。"
赵刚想了想:"那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陆沉说,"2010年11月之后,再也没出现过。"
"死了?"
"或者藏起来了。"陆沉说,"如果他就是一直在看着的人,那他一直躲在暗处。"
"如果他就是一直在发短信的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陆沉没回答,看着窗外。
"先查。"他说,"查2010年所有叫'老周'的人,查何明辉的社交圈,查那辆车的行踪。"
"范围还是太大。"
"从收音机查起。"陆沉说,"老周喜欢听收音机,夜里开最大声,这是习惯。"
"这能查出什么?"
"习惯改不了。"陆沉说,"如果他还活着,还在开车,还会听收音机。"
赵刚看着他:"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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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点 陆沉家】
台灯亮着。
陆沉坐在桌前,把今天记的东西整理出来。
老周。左手有疤。开车。听收音机。2010年11月后失踪。
他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这个人和那个发短信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他说不定知道。
但那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他了。
陆沉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倒了两片,用水送下去。
窗外有风声,窗帘动了一下。
他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那个名字。
老周。
是一个人吗?还是几个人共用的名字?或者,只是一个代号?
台灯照着纸面,那些字迹在灯光下像是某种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