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1日 上午9点 北城货场】
货场还是老样子，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废弃的木板和生锈的铁皮。
陆沉和赵刚穿过几条窄道，停在一间用木板搭成的棚子前。棚子门口挂着一块破布，旁边堆着几个编织袋。
"有人吗？"赵刚喊了一声。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她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睛却还很亮。
"你们找谁？"她问。
"冯婆婆？"陆沉说，"我们是警察，想问你点事。"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什么事？"
"2010年的事。"陆沉说，"西郊那个血液黑市的案子，你还记得吗？"
冯巧云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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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里很窄，一股霉味。地上铺着几张纸板，角落里堆着捡来的瓶瓶罐罐。
冯巧云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陆沉和赵刚站在门口，没地方坐。
"2010年……"冯巧云念叨着，"都三年多了。"
"那时候你在西郊那边？"陆沉问。
"嗯。"冯巧云点头，"我在那边捡破烂，有个废弃的仓库，我经常去。"
"哪个仓库？"
"就是后来你们查封的那个。"冯巧云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里面干什么，就记得晚上经常有面包车进出。"
"你见过开车的人吗？"赵刚问。
"见过几个。"冯巧云说，"但都是晚上，看不清脸。"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2010年案发现场拍的一张模糊照片："见过这个人吗？"
冯巧云接过照片，眯着眼睛看了看，摇头："看不清。"
"那有没有印象比较深的？"陆沉问，"比如……有什么特征的人？"
冯巧云想了想，突然说："有。"
"什么样的人？"
"一个男的。"冯巧云说，"左手有疤，这么长。"她用手指在自己手背上比划了一下，"从手腕到掌心，一道。"
赵刚和陆沉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见到的？"陆沉问。
"2010年11月。"冯巧云说，"就在你们查封前那几天。"
"他在干什么？"
"在仓库周边转悠。"冯巧云说，"不像是里面的人，倒像是……在盯着。"
"你和他接触过吗？"
冯巧云犹豫了一下，点头："接触过。"
"怎么说？"
"他找到我，给了我两百块钱。"冯巧云说，"让我看到什么都别说。"
"你收了吗？"
"收了。"冯巧云坦然地说，"那时候我缺钱。但我后来也没看到什么，就没说。"
"他长什么样？"赵刚问。
"记不清了。"冯巧云摇头，"就记得那道疤，还有……他戴了个帽子，压得很低。"
"声音呢？"
"声音……"冯巧云想了想，"挺低的，说话不快。"
"有口音吗？"
"没有。"冯巧云说，"普通话，挺标准的。"
陆沉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后来呢？后来你还见过他吗？"
"没有。"冯巧云说，"你们查封之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那这两年呢？"陆沉问，"在北城货场，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人？"
冯巧云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最近又有类似的案子。"陆沉说，"我们怀疑和2010年有关。"
冯巧云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没见过。这两年我一直在这边，没见过左手有疤的人。"
陆沉合上本子："谢谢。如果想起什么，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递过去一张名片。
冯巧云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塞进口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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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点 货场外】
赵刚点了根烟："左手有疤，和之前对上了。"
"嗯。"陆沉说。
"但她说没见过长相。"赵刚说，"只有疤，没法查。"
"至少确认了一件事。"陆沉说，"2010年，那个左手有疤的人就在西郊。"
"和血液黑市有关？"
"不一定。"陆沉说，"他说不定是在盯着血液黑市，而不是参与。"
"什么意思？"
"如果他参与了，不会给冯巧云钱让她闭嘴。"陆沉说，"他会直接灭口，或者不管她。"
赵刚想了想："你是说，他在监视？"
"有可能。"陆沉说，"监视血液黑市的运作，或者……在找什么人。"
"找谁？"
陆沉没回答，看着货场里那些破旧的棚子。
"回去查一下。"他说，"2010年11月，西郊仓库周边的所有监控，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
"三年前的监控，早没了。"
"那就查别的。"陆沉说，"查当年所有涉案人员的背景，看有没有左手有疤的。"
"范围太大了。"
"从北原恒通查起。"陆沉说，"何明辉的公司，看看有没有人符合这个特征。"
赵刚把烟掐了："行，我回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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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 陆沉家】
台灯亮着。
陆沉坐在桌前，把今天记的东西整理出来。冯巧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写了下来。
左手有疤。2010年11月。在西郊仓库周边。给了冯巧云两百块钱。
他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这个人和神秘人是不是同一个？他说不定知道。
但神秘人已经断联很久了。上一次短信，还是一个月前。
陆沉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倒了两片，用水送下去。
他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那道疤的描述。
有人在2010年就出现了，在暗处看着。现在可能还在看着。
台灯照着纸面，那些字迹在灯光下像是某种暗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