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20日 上午9点 市局档案室】
档案室里一股霉味。老钱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纸箱，吹了吹上面的灰。
"2010年的血液黑市案，是吧？"他蹲在箱子旁边翻，"正卷都在架子上，补充材料在这儿。"
陆沉接过他递来的档案袋，牛皮纸的，没有编号。
"这玩意儿当年没入正卷。"老钱点了根烟，"一直搁在这儿，没人动过。"
"为什么没入？"赵刚问。
"不知道。"老钱吐出一口烟，"那时候我还不是管档案的，听说是上面让先放着。"
陆沉打开袋子，里面没几样东西。一张黑白照片，两页手写记录，还有一张复印的值班表。
他拿起照片。拍得不好，有点模糊，是辆车的侧面。车牌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只能看见车身。
"这是什么？"赵刚凑过来。
陆沉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铅笔写的：【西郊，11月3日，未追查。】
"西郊？"赵刚皱眉，"2010年11月，那不是血液黑市案刚破的时候？"
陆沉没说话，把照片对着光看。车身上似乎有个字，但被阴影挡住了，只露出右边一半。
"这字……"赵刚指着那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什么公司的？"
"看不清。"陆沉把照片收进文件夹，"还有别的吗？"
"就这些。"老钱说，"那两页纸是当时的值班记录，不知道有没有用。"
陆沉翻了翻，是西郊一个路口的监控值班表，2010年11月3日晚上，值班人签名是"周小军"。
"这人还在吗？"陆沉问。
"早不在了。"老钱摇头，"那监控站2011年就撤了，人都散了。"
陆沉把东西收好："谢了。"
"客气。"老钱又蹲回角落，继续整理别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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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30分 技术科】
老郑戴着眼镜，把照片放在扫描仪上。
"这像素太低了。"他说，"2010年的相机，还是胶卷的？"
"可能是手机拍的。"陆沉说。
老郑放大图像，一点一点调。车身上的字还是模糊，但能看到是个方块字，前面还有偏旁。
"这儿……"老郑指着屏幕，"像是个'通'字？"
"前面呢？"赵刚问。
"看不清，被挡住了。"老郑摇头，"可能是'恒通'，也可能是'运通'，说不准。"
陆沉："能查这车吗？"
"车牌被挡了，车型是常见的面包车，全市几千辆。"老郑说，"除非有车牌号，不然查不了。"
陆沉看着屏幕上的字，没说话。
"对了，"老郑突然说，"这个监控值班表，我记得当时查过。"
"查到什么？"赵刚问。
"没查到。"老郑摘下眼镜，"那个路口的监控2010年10月就坏了，一直没修。值班表上写的是有人值班，但实际上监控没录。"
"那这张照片是谁拍的？"赵刚问。
"不知道。"老郑说，"可能是路过的人，可能是值班的人，也可能是……"
他没说完，陆沉明白他的意思。
也可能是拍这张照片的人，不想让别人知道是谁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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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 市局食堂】
陆沉和赵刚端着盘子坐下。
"2010年11月3日。"赵刚说，"血液黑市案是11月5日破的，差两天。"
"嗯。"陆沉吃着饭，眼睛看着窗外。
"那辆车如果在西郊出现，可能是运货的，也可能是……"赵刚压低声音，"接应的。"
陆沉没接话。
"但当年没追查。"赵刚继续说，"为什么？"
"不知道。"陆沉说，"可能是没引起重视，可能是有人不让查。"
"你觉得是哪种？"
陆沉把筷子放下："第二种。"
赵刚看着他："理由？"
"照片没入正卷，放在角落里。"陆沉说，"而且值班表上写着监控没录，但照片却拍到了车。"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拍了这张照片。"陆沉说，"但不想让人知道是谁拍的。"
赵刚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怎么办？"
"查那辆车。"陆沉说，"从车型和出现的时间查。"
"老郑说了，查不了。"
"查车主。"陆沉说，"2010年11月，西郊附近，登记过的面包车。"
赵刚想了想："范围还是太大。"
"从公司查。"陆沉说，"那个字，不管是'恒通'还是'运通'，先查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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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5点 陆沉办公室】
苏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查到了。"她说，"2010年西郊那一带，登记过的公司用车，有十七辆。"
"这么多？"赵刚说。
"但符合车型的，只有三辆。"苏念把纸放在桌上，"其中两辆2011年就报废了，还有一辆……"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辆怎么了？"陆沉问。
"还有一辆，登记的公司2012年注销了。"苏念说，"法人失踪。"
"什么时候失踪的？"
"2010年11月。"苏念说，"就在那张照片之后。"
陆沉看着那张纸："公司叫什么？"
"北原恒通贸易公司。"苏念说，"法人叫何明辉。"
赵刚和陆沉对视一眼。
"恒通。"赵刚说，"照片上的字。"
"对。"苏念说，"但何明辉2010年11月就跑了，一直没抓到。这车之后也没消息。"
陆沉没说话，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还有别的吗？"他问。
"没了。"苏念说，"何明辉的档案在松河那边，要调过来吗？"
"不用。"陆沉说，"先放着。"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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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 陆沉家】
台灯亮着。
陆沉坐在桌前，把照片从文件夹里拿出来，对着光看。车门上的字还是模糊，只能看见一个"通"字。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短信：【车是人开的，人是活的。】
陆沉看着短信，把手机放在桌上。
台灯照着照片，车门上的字还是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