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15日 上午10点 松河市局】
老魏从档案柜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就这些了。"他说，"现场照片五张，询问笔录三份，没了。"
陆沉打开纸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遗物呢？"
"一把钥匙，还有一张撕烂的存款单。"老魏把钥匙推过去，"只剩半个章，看不清哪家银行。"
陆沉拿起钥匙看了看："死者身份？"
"查不到。"老魏摇头，"指纹没在库里，DNA也没匹配。"
"像是黑户？"
"或者是被人抹了身份。"老魏点了根烟，"这种案子我们这儿一年能碰上两三起，最后都不了了之。"
陆沉把钥匙收进口袋："现场在哪？"
"西郊河滩，离城十几公里。"老魏吐出一口烟，"那地方偏僻，平时没人去。"
"怎么发现的？"
"钓鱼的老头，早上五点去的，看见尸体卡在石头缝里。"老魏顿了顿，"报警后我们的人六点到的。"
陆沉翻看照片："询问笔录我能看吗？"
"在这儿。"老魏把三页纸推过来，"钓鱼的老头，附近村里的两个人，还有一个过路的，说看见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什么时候？"
"晚上九点左右。"老魏说，"那条路不通往村里，平时没车走。"
"看清车牌了吗？"
"没有，天黑了。"老魏把烟掐了，"我带您去现场？"
"不用。"陆沉站起来，"把地址给我，我想一个人看看。"
"行。"老魏写了地址，递过去，"陆队，这案子……你们宁城也接过类似的？"
"嗯。"陆沉把纸条收起来，"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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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点30分 陆沉手机】
赵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松河怎么样？"
"刚到。"陆沉站在市局门口，"档案不全，现场还没去。"
"有线索吗？"
"一把钥匙，半张存款单。"陆沉说，"还有个人看见过路的面包车。"
"能并案吗？"
"不知道。"陆沉说，"死者的血型是A型，普通血型。"
"不是熊猫血？"
"不是。"陆沉顿了顿，"手法一样，但目的可能不一样。"
"什么意思？"
"2010年是为了采血。这次……"陆沉没说完，"等我回去再说。"
"你什么时候到？"
"晚上。"陆沉说，"苏念那边有进展吗？"
"她在查那个三角形符号，暂时没有结果。"赵刚说，"你一个人在那边，小心点。"
"嗯。"
挂了电话，陆沉拦了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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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 松河河滩】
河滩离公路有段距离，要走十几分钟土路。
陆沉站在白线画出的轮廓旁边，蹲下来，手指拨了拨泥土。
"就是这儿发现的？"他问出租车司机。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没走，站在旁边看热闹："对，我听说早上捞上来的，瘦得跟干柴似的。"
"你认识他？"
"不认识。"司机摇头，"这地方平时没人来，除非钓鱼的。"
陆沉沿着河滩走，注意着地上的痕迹。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停下来。
"师傅，你看这轮胎印。"陆沉蹲下来，"像是面包车还是轿车？"
司机凑过来看："面包车吧，轿车没这么宽。"
"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我哪知道。"司机说，"不过昨晚上下雨，这印子还没完全冲掉，应该是雨前留下的。"
陆沉站起来，往轮胎印的方向走，通向河边的一个凹处，被几块大石头挡住。
他走过去，在草丛里找了找，捡起一样东西。
"红梅烟。"司机在后面说，"这烟便宜，干体力活的爱抽。"
陆沉把烟头收进口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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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5点 长途车上】
车在公路上开，陆沉坐在靠窗的位置。
前排的老头醒了，扭头看他："小伙子，你去宁城？"
"嗯。"
"宁城我熟，以前在那边干活。"老头从包里掏出馒头，"你干啥的？"
"上班的。"陆沉说。
"这时间点回城，出差？"老头咬了口馒头。
"嗯。"
老头看他不想聊，转回去继续吃。
陆沉掏出那把钥匙，在手里转着看。
"银行钥匙？"老头又扭过头，"看着像，我家小子在银行上班，我见过。"
陆沉把钥匙收起来："嗯。"
"现在银行不安全，我听说有人保险柜被人撬了。"老头说，"你存啥好东西了？"
"没什么。"陆沉看着窗外。
老头终于不再搭话，转回去继续吃馒头。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短信：【宁城商业银行，西郊支行，保险库。】
陆沉盯着短信看了几秒，他把手机收起来。
旁边的老头看了他一眼："骚扰短信？现在这些骗子，烦人。"
"嗯。"陆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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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6日 上午9点 市局王政委办公室】
陆沉敲门，里面传来王政委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市局局长高崇山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王政委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陆沉，正好。"王政委招招手，"松河的案子，有进展吗？"
"高局，王政委，有。"陆沉走过去，"发现一把钥匙，还有半张存款单碎片。碎片上有银行名称的一部分，想申请协助调查函去查一下。"
"你觉得有关联？"王政委问。
"试试才知道。"陆沉说，"碎片上的字迹指向商业银行，我想去查查。"
高崇山沉吟了一下："有把握吗？"
"没有。"陆沉说，"但值得一试。"
高崇山点点头，看向王政委："给他开吧。"
王政委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空白函件，开始填写："宁城商业银行西郊支行……协助调查……"他写完，盖上章，递给陆沉，"拿着这个去。"
"谢谢高局长，谢谢政委。"陆沉接过函件，转身往外走。
"陆沉。"高崇山在身后叫住他。
陆沉回头。
"小心点。"高崇山说，"这案子不对劲。"
"我知道。"陆沉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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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 宁城商业银行西郊支行】
银行刚开门，陆沉走到柜台前，把调查函和钥匙一起放在桌上。
"警察，查个案子。"他说。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拿起函件仔细看了看，又看看钥匙："请稍等，我请示一下经理。"
她拿起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掉："请跟我来。"
她带着陆沉往后面走，穿过一道门，下楼。保险库在地下一层，灯很亮。
走廊尽头有个大铁门，柜员刷卡，门开了。
"您的箱子在这边。"柜员指着角落的一个柜子。
陆沉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一下，开了。
柜员往后退了一步："您请便，我在外面等您。"
她转身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陆沉等了几秒，才往箱子里看。里面有个牛皮纸信封。
他拿出来，没当场打开，塞进包里。然后关上保险柜，转身走出去。
柜员站在走廊口："办完了？"
"嗯。"
"请登记一下。"
陆沉签了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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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 陆沉家】
台灯亮着。
陆沉坐在桌前，把信封放在桌上，看了几秒，才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你不记得的地方。】
手机响了，赵刚。
"陆队，回来了？"
"嗯。"
"有收获吗？"
陆沉看着照片："一把钥匙，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照片。"陆沉说，"上面写着'你不记得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什么意思？"
"不知道。"陆沉说，"可能和另一个'他'有关。"
"你……记得什么吗？"
"不记得。"陆沉说，"但我会找到。"
"我明天帮你查？"赵刚问。
"不用。"陆沉说，"先别告诉任何人。"
"包括苏念？"
"包括所有人。"陆沉说，"这事只有你知道。"
"好。"赵刚说，"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陆沉把照片对着台灯看。仓库门口有个招牌，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字。
他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把照片夹进去。
然后倒了两片药，用水送下去。
窗外有风声，窗帘动了一下。陆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你不记得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