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10日 上午9点 市局会议室】
苏念把一份传真放在桌上。
"松河市,三个月前。"她说,"无名男尸,三十岁左右,身上有针孔痕迹。"
陆沉拿起来看。照片上的死者躺在河滩上,手腕有密密麻麻的针眼。
"血型?"陆沉问。
"A型。"苏念说,"普通血型。"
赵刚皱眉:"不是熊猫血?"
"不是。"苏念说,"当时按流浪人员死亡处理的,没并案。"
陆沉把传真放下:"两起案子,手法一样,血型不同。"
"什么意思?"赵刚问。
"不是冲着血来的。"陆沉说。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王政委敲了敲桌子:"松河的案子,能并过来吗?"
"手续在走。"苏念说,"但他们的档案不全,现场照片也没几张。"
"先不管松河。"王政委看向陆沉,"南港这个,查得怎么样?"
"有个目击者。"陆沉说,"看到死者生前和一个跛脚男人在一起。"
"能确定身份吗?"
"不能。"陆沉说,"只看到背影。"
王政委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查。有进展随时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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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点 法医室】
老陈把两张照片并排放着。一张是2010年血液黑市案的针孔特写,一张是南港死者的。
"看出什么?"老陈问。
陆沉凑近看。2010年的针孔密集,深浅不一,周围有淤青。这次的针孔排列更整齐,间隔均匀。
"不一样。"陆沉说。
"2010年的,"老陈指着照片,"是为了采血,扎得急,扎得深。这次的……"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做别的。"
"别的?"
老陈想了想:"像是在测试。或者,训练。"
陆沉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老陈把照片收起来,"反正不像是为了血。"
赵刚在旁边插嘴:"不是为了血,那是为了什么?"
老陈摇头:"不知道。"
陆沉没说话,把两张照片都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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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 档案室】
档案员老王从架子上抽出一个牛皮纸袋。
"2010年血液黑市案,现场照片。"他说,"你们不是查过了吗?"
"再查一遍。"陆沉说。
老王把袋子递给他,转身去泡茶。陆沉和赵刚在桌前坐下,把照片一张张铺开。
窝点的墙上、桌子上、地上。采血工具、针管、账本。都是些看过的画面。
赵刚翻到第七张,停住了。
"陆队。"他把照片推过去。
照片拍的是窝点的一面墙,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砖缝里有东西。
一个符号。三角形,里面一个点。用炭笔画上去的,已经模糊了。
"之前见过吗?"赵刚问。
陆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没见过。"
"2010年的案卷里,没提到这个。"
"可能当时觉得不重要。"陆沉把照片收起来,"先留着。"
赵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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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 南港渔村】
老渔民还在船头坐着,旱烟抽完了,正在削一根新的。
"又来了?"他抬眼看陆沉和赵刚。
"再问几句。"赵刚说,"那个跛脚男人,说话什么口音?"
老渔民想了想:"不是本地的。"
"南方的?"
"不像。"老渔民摇头,"听着像……北边来的。"
"东北的?"
"说不清。"老渔民把削好的烟杆点上,"反正不是咱这一带的。"
陆沉问:"除了跛脚,还有别的特征吗?"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不胖。"老渔民抽了口烟,"对了,他抽烟。"
"什么牌子?"
"红梅。"老渔民说,"闻着味儿就知道。"
陆沉和赵刚对视一眼。
"还有别的吗?"赵刚问。
"没了。"老渔民说,"就见过那一回。"
陆沉把照片收起来:"谢了。"
两人沿着码头往回走。赵刚点了根烟,不是红梅。
"北边来的。"他说,"松河也在北边。"
"嗯。"陆沉说。
"有关联?"
"不知道。"陆沉看着海面,"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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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点 市局】
苏念还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松河的案子,"她抬起头,"我联系到当时的办案警员了。"
"怎么说?"陆沉问。
"他们说,死者身上除了针孔,还有别的痕迹。"苏念调出一张照片,"看这里。"
照片上是死者的后背,靠近腰部的位置。一道细长的疤痕,已经愈合了。
"手术疤痕?"赵刚凑近看。
"不像。"苏念说,"松河的法医说,像是……取过什么东西。"
"取过什么?"
"没说清楚。"苏念摇头,"他们当时没深究,以为是以前的旧伤。"
陆沉看着照片:"南港这个,有吗?"
"我下午问过老陈。"苏念说,"后背没有,但大腿上有一道。也很旧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刚打破沉默:"不是采血。不是血液黑市。"
陆沉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有符号的照片,放在桌上。
三个人看着那个三角形里的点。
"这是什么?"苏念问。
"不知道。"陆沉说。
"2010年的案子……"
"当时没发现。"陆沉把照片收起来,"或者,发现了没说。"
赵刚揉了揉太阳穴:"越来越乱了。"
"先不乱想。"陆沉站起来,"明天去松河,看看他们的档案。"
"我一起去?"赵刚问。
"你留守。"陆沉说,"我一个人去。"
赵刚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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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 陆沉家】
台灯亮着。
陆沉坐在桌前,笔记本摊开。上面记着几行字:
【松河、北边的口音、三角形符号、红梅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在下面又加了一句:【不是采血。是为了什么?】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窗外有辆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扫出一道光。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短信:【你想起来了。】
陆沉盯着那四个字,手指收紧。他按下回拨键,听筒里传来忙音,然后是电子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条短信。
【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他不知道。
陆沉拉开抽屉,药瓶在里面。他倒了两片,用水送下去。
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这条短信的内容,标注了时间。
23点17分。
台灯的光很暗,照得纸面发黄。陆沉看着那个时间,突然想起什么,又翻开前面一页。
两年前的字迹:【下周三,北城货场】
同样的笔迹,同样的纸。但写字的人,他不知道是谁。
窗外起风了,窗帘动了一下。陆沉抬头看向窗外,对面楼有一户还亮着灯,看不清人影。
他关上笔记本,把药瓶放回抽屉。
手机又亮了。还是陌生号码。
短信:【松河,周三。别一个人来。】
陆沉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他想回拨,但知道结果一样。
空号。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有些窗户亮着,有些已经黑了。
周三。松河。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去。
笔记本还摊在桌上,台灯照着那一页。新的字迹,旧的字迹,混在一起。
陆沉站在窗前,直到那户亮灯的窗户也暗了下去。
然后他回到桌前,在笔记本上写下:【松河,周三。】
窗外夜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