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5日 晚上9点17分 陆沉家】
手机屏幕还亮着。
陆沉盯着那条短信。【陆沉,好久不见。】七个字,没有标点。
他按下回拨键。听筒里传来忙音,接着是电子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陆沉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纸上还留着两年前的字迹:【下周三,北城货场】。他翻到下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然后把短信内容抄上去。
抄完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起身走向床头柜。药瓶在台灯旁边,他倒了两片,用水送下去。
手机响了。
陆沉拿起来,屏幕上显示赵刚。
"陆队,睡了吗?"
"没。"陆沉顿了顿,"我收到一条短信。"
"什么短信?"
"陌生号。"【陆沉,好久不见。】七个字,没有标点。"
"你回了?"
"回了,空号。"陆沉说,"我现在去市局,找老郑查查这个号。"
"等我。"赵刚说,"十分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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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03分 市局技术科】
老郑戴着眼镜,把陆沉的手机接上电脑。
"虚拟号。"老郑说,"网络转接的,查不到源头。"
"能定位吗?"陆沉问。
"发送地点在市区。"老郑看着屏幕,"范围太大,半个城呢。"
"那接收呢?"赵刚站在旁边,"他既然能发,就得有信号,有信号就能找。"
"找不了。"老郑摇头,"这种号都是一次性的,发完就废。就算他现在再发一条,也是换个号。"
陆沉看着手机:"能监控我的号码吗?"
"可以。"老郑说,"我给你做个拦截,再有陌生号进来,第一时间定位。"
"多久能弄好?"
"半小时。"
"弄吧。"陆沉说。
老郑转身去另一台电脑前坐下,手指开始敲键盘。赵刚看了陆沉一眼:"你回家等着?"
"在这等。"陆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赵刚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技术科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陆沉看着老郑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两片?"赵刚突然问。
陆沉看他一眼:"是。"
赵刚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老郑转过身:"弄好了。再有短信进来,我能锁定发送基站,误差大概五百米。"
"好。"陆沉站起来,"谢了。"
"陆队,"老郑犹豫了一下,"这号……你心里有数是谁吗?"
陆沉没回答,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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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 凌晨1点23分 陆沉家】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陆沉睁开眼睛,屋里一片黑。他伸手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
陌生号码。
短信:【南港的尸体,只是个开始。】
陆沉坐起来,回拨。忙音。空号。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下床,打开台灯,把内容抄在笔记本上。
抄完,他给赵刚发了条短信:【第二条。凌晨1点23分。】
赵刚没回,可能睡着了。
陆沉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还没亮,远处有辆货车驶过,车灯在墙上扫出一道光影。
他拿起药瓶,晃了晃,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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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 上午8点15分 市局会议室】
王政委看着桌上的案卷:"南港的案子,法医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陆沉说,"长期采血导致贫血性心力衰竭。死亡时间5月2日晚上。"
"身份呢?"
"还在查。"陆沉说,"没有指纹记录,没有身份证,失踪人口库里没有匹配的。"
"那就是黑户。"王政委说,"扩大排查范围,联系周边省市。"
"是。"
王政委看向苏念:"资金流向查得怎么样?"
"还在梳理。"苏念说,"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财物,衣服也是便宜货,找不到购买来源。"
王政委点点头,看向陆沉:"陆沉,这案子你什么看法?"
"和2010年的血液黑市案手法一样。"陆沉说,"但死者是外地人,可能是被拐卖来的。"
"有证据能并案吗?"
"没有直接证据。"陆沉说,"只是手法相似。"
王政委沉默了一会儿:"先按新案子查。如果能证明和旧案有关,再并案。"
"好。"
王政委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下去:"散会。各自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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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点30分 法医室】
老陈把报告递给陆沉。
"死亡时间,5月2日晚上8点到10点之间。"老陈说,"直接死因是贫血性心力衰竭。长期采血,身体被掏空了。"
"胃里呢?"陆沉问。
"有食物残留。"老陈说,"米饭,咸鱼,还有一些海菜。死亡前四到六小时吃的。"
"能确定来源吗?"
"食物成分分析,"老陈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这种咸鱼腌制手法,还有海菜的种类,指向沿海地区。宁城周边的话……南港那一带的渔民常吃这个。"
陆沉看着报告:"他是被拐来的?"
"有可能。"老陈说,"牙齿磨损程度显示,他长期从事体力劳动。但手上没有渔民的茧子,更像是从内陆来的。"
"被人控制了多久?"
"从针孔愈合情况看,"老陈说,"至少三个月。可能更久。"
陆沉把报告合上:"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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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点15分 南港渔村】
海风带着腥味。
陆沉和赵刚沿着码头走,两边停着渔船,渔民们在补网。一个老头坐在船头抽旱烟,看着他们。
"大爷,"赵刚走过去,"打听个事。"赵刚亮出证件。
老头抬眼:"啥事?"
"这几天见过陌生人吗?"赵刚说,"三十来岁,瘦,外地人。"
老头想了想:"没见过。"
"那……"陆沉从口袋里掏出死者的照片,递过去,"这个人呢?"
老头接过照片,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又还给陆沉:"这娃……上周见过。"
"在哪?"陆沉问。
"码头那边。"老头用烟杆指了指,"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什么样的男人?"
"没看清脸。"老头说,"就记得……走路有点跛。右脚,拖着走。"
陆沉和赵刚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的事?"赵刚问。
"上周三吧。"老头说,"晚上,天快黑了。"
"他们干什么了?"
"没干啥。"老头说,"就站在码头边上说话。后来那个跛脚的男人先走了,这娃自己站了一会儿,也走了。"
陆沉看着照片:"您确定是这个人?"
"确定。"老头说,"这娃脸色发白,跟照片上一模一样。我记着是因为……"他顿了顿,"他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对。像是很怕,又不敢跑。"
陆沉把照片收起来:"谢谢。"
"这娃死了?"老头问。
"还在调查。"
老头叹了口气,抽了口烟:"造孽。"
陆沉转身往码头那边走。赵刚跟上去:"跛脚。何建国?"
"可能是。"陆沉说。
"两年前就失踪了。"赵刚说,"现在又冒出来?"
"不知道。"陆沉说,"先查。"
两人走到码头尽头,海风变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陆沉看着海面,远处有艘货轮正在进港。
赵刚在旁边点了根烟:"陆队。"
"嗯。"
"这案子……跟两年前那伙人,是一拨吗?"
"不知道。"陆沉说,"但手法一样。"
"如果是一拨人,"赵刚吐出一口烟,"他们这两年去哪了?为什么现在又冒出来?"
陆沉没说话。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陆沉拿出来,是老郑的短信:【第三条。刚刚。锁定基站:南港区,渔港附近,半径五百米。】
陆沉抬头看向四周。码头上人不多,几个渔民在卸货,一个小孩在追狗跑。
"他就在这附近。"陆沉说。
"谁?"
"发短信的人。"陆沉把手机给赵刚看,"就在这儿。半径五百米。"
赵刚把烟扔在地上,踩灭:"现在找?"
"找。"
两人沿着码头开始走。陆沉看着每一个路过的人,每一张脸。
走到第三个泊位,陆沉停下来。地上有个烟头,还冒着一点青烟。
他蹲下身,捡起来。红梅牌。
"刚抽的。"赵刚说。
陆沉看着那个烟头,手指收紧。
远处传来柴油机的轰鸣,一艘小渔船发动引擎,驶离码头。船尾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外套,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陆沉站起来,想追,但船已经开出去二十多米。
手机又响了。
短信:【你找错方向了。】
陆沉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发抖。
赵刚在旁边看着那条短信,没说话。
海风继续吹,带着咸腥味。陆沉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港口出口。
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知道,游戏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