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交代，留你一个全尸。”
萧凡语调平淡，像一潭寒水深不见底。脚下力道分毫未松，雷蒙能清晰感觉到颧骨被鞋底挤压，骨骼隐隐传来不堪重负的脆响。
“哈……哈哈哈。”雷蒙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惨笑，混杂着痛楚与故作凶狠的癫狂，“小子，别以为擒住我就算赢。我不过是星殿一名小小统领，你敢动我分毫，不出三日，殿主大军便会踏平青阳城，把你和萧家那群人，碾成肉泥！”
他妄图搬出星殿威势施压。在他眼里，这种小城出身的后辈，听闻星殿名号，必定吓得胆寒退缩。
萧凡眉梢微挑，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懒得再多言，只抬眼扫向地牢暗处的角落。
“吱吱！”
一直缩在角落看热闹的黑色小毛球瞬间领会。
破天身形骤然弹起，身躯微微膨胀，周身黑毛根根倒竖如钢针。一股源自远古血脉的蛮荒威压轰然散开，层次极高，绝非单纯星力所能比拟。
这是生命维度的绝对碾压。雷蒙只觉浑身汗毛倒竖，如同绵羊直面史前凶兽，心底本能的恐惧疯狂翻涌。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话音卡在喉间，瞳孔缩成一点寒星。
不等他回过神，破天已经凑到近前，小爪子一下下戳在他身上，像是挑选把玩的物件，眼底满是拆解玩弄的兴奋。最终，爪子停在了雷蒙左臂之上。
“不！住手！”雷蒙的心理防线彻底出现裂痕，失声嘶吼。
萧凡脚下微微抬起，松出一丝空隙。
破天心领神会，毛茸茸的爪子猛地扣住那条手臂，发力一掰。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在地牢里回荡，听得人牙根发酸。
“啊啊啊——！！！”
凄厉惨叫刺破死寂。雷蒙身躯骤然弓起，痛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阴冷狂暴的妖力顺着断骨经脉蔓延，啃噬血肉，扰乱星力，痛楚成倍加剧。
萧凡缓缓蹲下身，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扭曲的脸颊。
“早配合点，何必遭这份罪。”
语气轻佻戏谑，落在雷蒙耳中，却比恶鬼嘶吼还要恐怖。
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我全都说！求你让它走开！”雷蒙涕泗横流，哪还有半分星殿统领的傲气，像丢了脊梁的困兽，不住哀求。
“这才像样。”萧凡直起身，抬手示意破天退下。
小魔猿咂了咂嘴，一脸意犹未尽，却还是乖乖退回角落，圆溜溜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雷蒙，琢磨着下一处下手的位置。
被那目光锁定，雷蒙浑身发麻，不敢再有半分隐瞒，一股脑吐露所有秘密。
“星殿并非下界势力，背后真正掌权的，是一位上界使者！我们奉命下界，只为寻找始源星脉！”
“传闻这种血脉是开启上古遗迹的钥匙，萧家血脉特征与始源星脉高度契合，所以我们才倾力抓捕萧家人。”
萧凡眸色微动。上界使者，始源星脉。零碎的线索交织，一张巨大的阴谋网渐渐浮出水面。
“继续说。”
“我的顶头上司，是这片区域的分殿主，实打实的星皇境强者，此刻坐镇三百里外的天风城。抓捕萧家的命令，就是他下达的。”雷蒙语速极快，拼命撇清自身，“还有探查血脉的鉴星镜，也是分殿主所赐，法宝根源直通那位上界使者，我们都只是奉命行事！”
说完，地牢陷入沉寂。
唯有雷蒙粗重的喘息，搭配着岩壁滴水的轻响。
萧凡静立原地，眸中杀意非但未散，反而愈发浓郁。这沉默像一座大山，压得雷蒙喘不过气，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他急中生智，强忍剧痛撑起半边身子：“我还有用！我愿立下神魂誓约，从此归顺于你！分殿还有一处秘密宝库，堆满多年搜刮的天材地宝与修炼资源，我可以带你过去，当做投名状！”
这是他仅剩的活命筹码。
萧凡脸上终于漾起一抹笑意，明媚之下藏着彻骨寒意。他再次俯身，亲昵地拍了拍雷蒙沾满尘土与血污的脸。
“情报很有用。”
雷蒙眼中刚燃起一丝生机。
“宝库，我自会去取。”
笑容骤然收敛。
“但我这里，从不留背主反复之人。”
话音落下，他并起食指与中指，指尖一缕细微劲气凝如钢针，轻轻一弹。
噗。
劲气无声穿透眉心。
雷蒙双眼圆睁，错愕、不甘、解脱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尽数化为死寂。身躯一软，重重栽倒，再无动静。
萧凡瞥都未看地上的尸体，抬手用衣袖擦拭指尖，仿佛沾染了污秽。
地牢里的戾气散去大半。
他转身望向地牢深处那条废弃矿道，微风穿道而来，裹挟着微弱却亲切的气息——那是父亲与族中长老藏身的方向。
“回去。”
低声一语，他迈步前行，身影融入幽深的黑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