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场：农家乐厨房及菜市
场景：农家乐厨房，后接后山坡小菜市，再接厨房及院子石桌。上午至傍晚。
人物：宓子实，蒋嵊，宓晓笑，菜市摊主，眼镜男，几个同学
△ 两人拎着桶回到农家院，把钓上来的鱼倒进厨房水槽边上的大盆里。两条白鲢在盆里甩着尾巴，鳃盖一张一合，那条鲥鱼反倒安静，贴着盆底不怎么动。宓子实拧开水龙头续了半盆清水，洗了把手，靠在灶台边上看着盆里的鱼。
△ 蒋嵊蹲在盆边上，拿手指戳了一下其中一条白鲢。白鲢猛地甩了下尾巴，溅了他一脸水。他抹了把脸，站起来往灶台上一靠。
蒋嵊：这两条白鲢怎么搞？刺多得要命，红烧清蒸都不好弄。
△ 宓子实没接话，先转头看了一眼盆里那条鲥鱼，下巴朝鲥鱼的方向点了点。
宓子实：鲥鱼清蒸吧。鲥鱼这东西，吃的就是鳞底下那层油，别的做法都浪费了。蒸的时候不去鳞，铺几片姜，上汽八分钟就行。
蒋嵊：行。那白鲢呢？
△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蒋嵊：要不然做剁椒鱼头？
△ 宓子实低头看了看盆里那两条白鲢的鱼头，又抬头看了看蒋嵊，嘴角微微一撇。
宓子实：这两条鱼头才多大？一个鱼头还没巴掌宽，做出来拢共不够两个人夹两筷子的。
△ 蒋嵊凑过去比了比，抓了抓后脑勺。
蒋嵊：也是。不过光取鱼头，那鱼肉确实有点浪费了。
△ 宓子实靠着灶台，盯着盆里的白鲢看了几秒，手指在胳膊上敲了两下，抬起头。
宓子实：要不然做鱼丸吧。
蒋嵊：鱼丸？
△ 蒋嵊愣了一下。
宓子实：白鲢肉嫩，刺虽然多，但刮下来过一遍刀，细刺就碎了。搅上劲之后做鱼丸，吃起来不仅没刺，口感还比草鱼丸要细上不少。鱼骨鱼头熬个底汤，加几样蔬菜进去，鱼丸汆熟了往汤里一搁，清淡但鲜，正好配昨天那些重口味的菜。
△ 蒋嵊搓着下巴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蒋嵊：那行，就鱼丸。等他们回来再弄吧，反正鱼还活着。
△ 宓子实嗯了一声，又给盆里加了点水，把盆端到厨房阴凉的角落里放着。蒋嵊靠在灶台边上刷了会儿手机，忽然把屏幕一关，往兜里一揣。
蒋嵊：既然要做剁椒鱼头，那辣椒总得买吧？厨房里就几根干辣椒，做不了剁椒。
△ 宓子实点了点头，把擦手的抹布往灶台边上一搭，朝门口偏了偏头。两人出了院子，又往后山坡那个小菜市走。白天的菜市比昨晚热闹不少，摊位全开了。两人走到一个卖辣椒的摊位前，蒋嵊随手拿起一根细长的红辣椒，捏了捏，放鼻子底下闻了一下。
蒋嵊：这个怎么样？看着挺辣的。
△ 宓子实接过来看了看，凑近闻了一下，摇了摇头，把那根辣椒放回去。
宓子实：这是朝天椒，辣度过高，香味不够。做剁椒鱼头，辣味是其次，主要是那股发酵之后的酸香和辣椒本身的鲜香。朝天椒做出来光辣不香，鱼头的鲜味全被盖住了。
△ 他又扫了一眼摊上的其他品种，拿起一根二荆条，点了点头。
宓子实：这个二荆条怎么卖？
△ 摊主报了价，宓子实挑了两斤，又顺手拿了几个红灯笼椒。蒋嵊在旁边看着，啧了一声。
蒋嵊：买个辣椒还这么多讲究。
宓子实：你吃的时候就知道了。
△ 两人又在菜市里转了一圈。青菜摊上摆了小白菜、油麦菜和菠菜，宓子实挑了两把小白菜，又拿了几根胡萝卜。蒋嵊看到旁边摊上有卖豆芽的，顺手拎了一袋。正准备往回走，蒋嵊忽然在一个摊位前停住了，弯下腰，盯着筐里一堆绿油油的嫩苗，皱着眉头一脸困惑。
蒋嵊：哎，这不是豌豆苗吗？这玩意儿也能吃？
△ 宓子实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筐里那些嫩生生的豌豆苗，拿起一根，掐了一下茎部，断面渗出一点水光。他把掐断的那截豆苗递到蒋嵊鼻子底下。
宓子实：当然能吃。你闻闻。
△ 蒋嵊凑近闻了一下，表情变了变——一股清爽的豆香味，还带着点青草般的清甜。
宓子实：这东西就是豌豆发芽之后长出来的嫩苗，摘最上面那截嫩的，清炒、做汤都行。口感嫩滑，比一般青菜多一层豆子的鲜味。很多人不知道豌豆苗能吃，其实味道很好。
△ 蒋嵊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手上已经开始往塑料袋里挑了。豌豆苗、小白菜、胡萝卜、豆芽，再加上刚才买的辣椒，够用了。两人拎着满手的袋子往回走，路边经过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宓子实又顺手买了一块嫩豆腐。
△ 回到厨房，宓子实先把二荆条洗干净，摘去蒂，晾在沥水篮里。趁晾辣椒的工夫，他转头处理盆里的两条白鲢。去鳞去鳃，开膛取内脏，冲洗干净之后平放在案板上。刀从鱼尾处沿着脊骨往上一片，片下一整片鱼身，翻过来另一面同样操作，剩下中间一副完整的鱼骨连鱼头。两片鱼肉平铺，鱼皮朝下，拿刀从尾部开始往前刮，刀身斜着压下去，一下一下把鱼肉从鱼皮上刮下来。鱼肉堆在案板上，颜色粉白。他拿刀背在鱼肉上来回剁了十几下，又翻面剁了十几下。剁好的鱼蓉放进大碗里，加蛋清、盐、少许料酒和一点水淀粉，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搅到鱼蓉发黏发亮。
△ 晾着的二荆条也差不多干了。他把辣椒码齐，开始剁。刀起刀落，辣椒在案板上发出密集的脆响，辣味冲上来。蒋嵊在旁边被呛得打了两个喷嚏，退后三步。宓子实头也没抬，继续剁，辣椒越剁越碎，红亮的辣椒籽和碎肉混在一起。剁好之后装进大碗里，加盐、白酒、少许白糖，搅匀了盖上保鲜膜，搁在灶台边上静置。
宓子实：现在腌，晚上做，时间刚好。
△ 他洗了把手，转向旁边的豌豆苗和小白菜。
△ 到了傍晚，菜一道一道端上石桌。剁椒鱼头对半剖开铺在盘子里，底下垫了嫩豆腐，上面厚厚铺满一层腌好的剁椒，红亮一片。蒋嵊夹了一块鱼头肉塞进嘴里，眼睛睁大了一圈，筷子又伸了第二下。鲥鱼清蒸，鳞片在蒸汽下微微翘起，鳞下的油脂渗进鱼肉里，入口绵密滑润。白鲢鱼丸汆熟了浮在汤面上，白生生圆滚滚的，配着小白菜、胡萝卜片和几片姜，汤清得能看见碗底。鱼丸咬开，里头细嫩得像豆腐，但比豆腐多一层弹劲儿。鱼丸汤里漂着几根烫熟的豌豆苗，嫩绿色浮在清汤上，吃起来滑嫩清甜。蒋嵊连舀了两碗。
蒋嵊：这玩意儿还真能吃，还好吃。
△ 最小的鱼头和剩下的鱼骨熬了个鱼骨汤，加豆腐和豆芽煮了一锅，撒了把葱花。
△ 爬山的人在天黑之前回来，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宓晓笑一进门就喊饿，看到石桌上摆满了菜，眼睛瞬间亮了。她夹了一块剁椒鱼头的脸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发出一声含含糊糊的赞叹，又伸手去夹鲥鱼。
宓晓笑：你们在家做饭不叫我们？
△ 蒋嵊端着碗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笑。
蒋嵊：你们爬山看日出，我们在家钓鱼买菜。各司其职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