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场：后山坡小菜市
场景：后山坡小菜市。晚上。
人物：宓子实，眼镜男，水产摊老板，卤味摊老板
△ 两人把钱付了，拎着黄瓜和两条塘角鱼，沿土路继续往后山坡走。走了大概十分钟，路边出现一小片亮着灯的区域，几个摊棚挨在一起。大部分摊主都在收摊，只有两三家还亮着灯。
眼镜男：东西也不少了，你看看还买点什么？
△ 宓子实没答话，目光在前面几个摊位之间扫了一圈，停在一个卖水产的摊位上。摊子不大，地上摆着几个塑料盆和几个铁丝笼子，笼子里蹲着一堆田鸡，个个体型肥壮，后腿粗得把笼子底压得往下坠。他走过去蹲下来。
宓子实：老板，田鸡怎么卖？
水产摊老板：四十块一斤。
眼镜男：有点小贵了。老板，我们人比较多，买得多，你看能便宜点不？
△ 老板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看他俩，又看了看摊子上还剩的那一笼田鸡，叹了口气。
水产摊老板：算了算了，反正也准备收摊了。这一筐你全拿走的话，算你三十五块一斤。
△ 眼镜男偏头看宓子实，宓子实点了点头。
眼镜男：那行吧，称一下。
△ 老板利索地拎起笼子往塑料袋里倒，田鸡在袋子里蹦跶了几下，她一把攥住袋口往秤上一搁。
水产摊老板：六斤七两。六斤七两，三十五一斤……算你二百三吧，零头抹了。
△ 宓子实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老板把袋子扎好递过来，田鸡还在里面偶尔蹬一下腿。眼镜男接过袋子，掂了掂分量。
眼镜男：好了，现在买了这么多了。田鸡、塘角鱼、黄瓜，待会儿回去应该够吃了。
宓子实：都买田鸡了，好歹也得有个东西配酒。我再看看有没有凉拌菜。
△ 他往前走了一小段，其他摊位基本都收干净了，只有最里面一家卤味摊还亮着灯。玻璃柜里已经空了大半，老板正拿抹布擦案板，看样子也准备收了。
宓子实：老板，还有什么菜？
卤味摊老板：今天就剩一个猪鼻子了。你要的话整个称给你，便宜点。
△ 托盘上摆着一个完整的卤猪鼻子，卤得颜色酱红油亮，表面挂着一层薄薄的卤汁冻。宓子实看了一眼。
宓子实：行，称吧。
△ 老板把猪鼻子往秤上一放，报了斤两和价钱。宓子实付了钱，老板没急着递给他，而是把猪鼻子往案板上一搁，抽出菜刀，开始切片。刀工利落，每一片都切得薄厚均匀，皮、肥、瘦、软骨一层一层码得整齐。切好的肉片拨进不锈钢盆里，加红油、花椒面、生抽、香醋、蒜末、一点点白糖，最后撒上一把香菜段，戴上手套伸手进去翻拌。
卤味摊老板：吃花生吗？
宓子实：放一些吧。
△ 老板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密封罐，舀了两大勺炒好的花生碎撒进盆里，又翻了翻，这才把拌好的猪鼻子倒进打包盒里，盖子一扣，套上塑料袋递过来。
△ 宓子实接过袋子，道了声谢，转身和眼镜男往回走。两个人手里的袋子已经拎了不老少。山路上手电筒的光在前面晃晃悠悠，凉拌猪鼻子的红油味从袋子里隐隐约约飘出来，被夜风吹得一阵有一阵无。
---
第73场：农家乐厨房及院子
场景：农家乐厨房，后接院子石桌。晚上。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蒋嵊，眼镜男，几个男女同学
△ 两人拎着满手的袋子回到农家院。宓子实把袋子往石桌上一搁，几个塑料袋落在石面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宓晓笑正靠在竹椅上嗑瓜子，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一眼扫到桌上那两条用草绳穿着的塘角鱼。她眼睛瞪圆了，一根手指直直戳过去。
宓晓笑：你们出去半天，就买了两条鲶鱼回来？！
宓子实：有没有搞错？这明明就是塘角鱼。
宓晓笑：鲶鱼。
宓子实：塘角鱼。
宓晓笑：这不就是鲶鱼吗！你看那个头、那几根须子——
△ 她手指都快戳到鱼身上了。
宓子实：塘角鱼是塘角鱼，鲶鱼是鲶鱼。你一个当摄影师的，观察力就这？
△ 宓晓笑鼓起腮帮子正要反击，眼镜男赶紧把装田鸡的袋子往石桌中间一推。袋子落在石面上闷响一声，田鸡在里面蹬了两下腿。
眼镜男：好了好了不要吵了——东西买回来了，大家先处理一下，该洗的洗该杀的杀。
△ 蒋嵊凑过来扒开袋子看了一眼，啧啧两声。扑克牌桌那边的人也围过来，七嘴八舌讨论谁负责什么。最后分工：宓子实主刀处理田鸡，眼镜男负责塘角鱼，其他人打下手。
△ 宓子实把装田鸡的袋子拎到厨房外面的水槽边上，倒进不锈钢盆里。他抓了一只，捏住田鸡的腰，剪刀从肛门处下刀，往上一挑，整张皮顺着刀口裂开。手指扣住皮边往下一扯，连着内脏一起整副扒下来。剪掉头，剁去脚趾，扔进清水盆里。一只接一只，盆里的田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一堆白生生的腿肉。
△ 宓晓笑在旁边负责冲洗。她把杀好的田鸡拿到水龙头底下冲了一遍，转身往干净盆里放。刚放进去，其中一只剥了皮的田鸡突然蹬了一下腿，整只从盆里蹦了出来，弹到水槽边上。宓晓笑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盆差点脱手。
△ 宓子实头都没抬，手上继续处理下一只。
宓子实：剥了皮还能蹦，说明够新鲜。
△ 宓晓笑鼓着腮帮子，一手端着盆一手指着宓子实，愣是半天没说出话来。旁边几个围观的已经笑成一团。六斤七两田鸡处理完，装了满满两大盆腿肉。眼镜男那边的塘角鱼也杀好了，两条鱼去鳃去内脏，洗干净之后放在盘子里沥水。
△ 几个人站在厨房里开始讨论做法。
蒋嵊：做泡椒的！泡椒田鸡，酸辣下饭！
女同学甲：太辣了，做干锅的吧，干锅田鸡香。
眼镜男：我觉得红烧比较稳，不容易翻车。
△ 宓子实站在灶台边上，听了一圈。
宓子实：做蒜蓉的。蒜蓉田鸡，味道进得透，又不像泡椒那样抢味，田鸡本身什么鲜味都吃得出来。而且蒜蓉口味大家都能吃，不挑人。
△ 安静了两秒，集体通过。
△ 几个自告奋勇要进厨房帮忙的同学开始了。一个男生端起装田鸡的盆就往油锅边上凑。宓子实刚转身去拿蒜蓉，就听见油锅那边哗啦一声，紧接着一声尖叫——田鸡带水的腿肉碰到滚油，油星子猛地炸了一下，那个男生手一抖，盆里剩下的田鸡差点全滑进锅里。紧接着那边又有一个女生打翻了酱油瓶，深色的酱油顺着灶台边往下淌。另一边烧水的锅盖子被蒸汽顶得哐哐响。
△ 厨房里一时间手忙脚乱。眼镜男蹲在地上擦酱油，抬头看着那锅被炸得半生不熟的田鸡。宓子实走过去把火调小，拿起锅铲翻了两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还杵在灶台边上的同学，伸手往脸上一遮，手指从额头抹到下巴，深吸了一口气。
宓子实：……算了吧，你们这些不会做饭的，还是出去等着吃吧。
△ 所有人都乖乖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一个接一个退出厨房。只剩下眼镜男还蹲在灶台另一边守着那两条塘角鱼，宓晓笑靠在水槽边上嗑瓜子，没有要走的意思。
△ 厨房安静下来。宓子实重新起锅烧油，油温七成热，把蒜蓉倒进锅里。蒜蓉是现剁的，颗粒均匀，一半生蒜一半炸过的金蒜。热油一激，蒜香猛地炸开。他把田鸡腿肉倒进锅里，大火翻炒，锅铲翻得又快又匀，每块田鸡肉都裹上了蒜蓉和油汁。炒到腿肉表面收紧、颜色从透明转白，他往锅里加了一圈料酒，火苗在锅边窜了一下。接着加生抽、蚝油、一点点白糖，又撒了一小撮白胡椒粉。翻匀之后盖上锅盖焖了两分钟。
△ 两分钟后开盖，锅里的汁收得刚好，蒜蓉的颗粒感还在，田鸡腿肉微微收缩，每一块都裹着金亮的油光。他拿筷子夹了一块尝了一下，点了点头，把蒜蓉田鸡盛进大碗里。锅底还留着一层薄薄的蒜蓉油底，他没洗锅，转身从灶台边上拿起几朵黄瓜花，在水里涮了两下沥干。锅里蒜油重新烧热，黄瓜花倒进去，筷子快速拨散，翻了两下就软了，撒了一小撮盐，起锅装盘。总共不到三十秒。
△ 旁边灶眼上，眼镜男正在对付那两条塘角鱼。锅里水烧开，塘角鱼身上划了花刀，塞了几片姜，码在盘子里架在锅上蒸。另起一个小锅烧热油，加了姜丝、葱段、一点豆豉，炒香之后浇在蒸好的鱼身上，再淋上蒸鱼豉油。刺啦一声响，热气裹着豉油的咸香往上冲。
△ 宓晓笑把黄瓜洗干净了，拿刀背拍了两下，切成寸段，装在一个大碗里。她直接用筷子夹了两块凉拌猪鼻子丢进去，把猪鼻子拌料里的红油和花生碎搅到黄瓜段上，三两下拌匀了事。
△ 菜一道一道端上院子里的石桌。蒋嵊站在桌边，还没坐下，先深吸了一口气。
蒋嵊：我操，这个蒜香味——
△ 他伸长脖子往厨房方向看，手里的筷子已经举起来了。旁边几个同学围过来，有人扒着石桌边缘往前凑，有人直接蹲下来凑近了闻。
女同学甲：哇，这个田鸡看起来好好吃。
眼镜男：让一下让一下，鱼来了。
△ 他把蒸鱼盘往桌子中间一放。筷子从四面八方伸过来，蒋嵊夹了一块田鸡腿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
蒋嵊：嗯——这个好！蒜味进透了！
△ 他又夹了一块。
女同学乙：你慢点，别人还没吃呢。
蒋嵊：那你们倒是快夹啊。
△ 七八双筷子同时伸向那盆田鸡。眼镜男夹了一块塘角鱼，鱼肉一瓣一瓣分开，他嚼了嚼，扭头看旁边的人。
眼镜男：这个鱼也好吃，没土腥味。
宓晓笑：废话，一百块两条呢。
△ 她夹了一块拍黄瓜，嚼得咯吱咯吱响。
女同学甲：这什么鱼啊，肉好细。
宓子实：塘角鱼。
宓晓笑：鲶鱼。
宓子实：你还来。
△ 宓晓笑冲他比了个V，继续嚼黄瓜。蒋嵊的筷子在几个菜之间来回扫荡，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听起来像“这个猪鼻子也好吃”。女同学甲夹了一片凉拌猪鼻子，咬了一口，表情变了。
女同学甲：嗯——这个好香！麻辣的，还有花生。
△ 她把剩下半片塞进嘴里，又伸手夹了两片。
蒋嵊：这顿饭人均多少？
眼镜男：还没算，但肯定比墙上那个菜单便宜多了。
蒋嵊：值。
△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伸筷子夹了一块田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