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情况？”叶青华挠了挠头，“问答题？还是说，我们要在这里接受什么‘灵根测试’？”
“不管是什么，总得有人去试试。”林梓桐收起枪械，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要不，你去？”
“我去？我这一身草包属性，去了估计连门都摸不着。”叶青华连连摆手，“还是林组长您去吧，您那探测器一看，就知道答案在哪。”
“行吧。”林梓桐叹了口气，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那座巨大的石碑。她走到石碑前，伸出右手，轻轻触碰那个问号。
刹那间，整个墓地安静了下来。所有的鬼怪都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盯着林梓桐。
“检测到未知灵体……”林梓桐的右眼闪烁个不停，随后，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请回答：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你会选择改变过去，还是接受现在？”
叶青华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年头，鬼怪都开始考哲学题了？这出题人的脑洞比我还大。”
林梓桐沉默了片刻，目光平静如水：“过去已逝，未来未至。我只接受现在，因为现在的每一步，都是通往未来的唯一路径。”
话音刚落，那个巨大的问号突然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一条铺满鲜花的小径延伸至远方。而那些鬼怪则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纷纷化作黑烟，钻回了各自的墓碑里。
小径两旁的鲜花并非凡品，花瓣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像是凝固的晨露，在微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青紫色。风从花丛间穿过，没有带来任何腐臭，反而夹杂着一种类似雨后青草被碾碎后的清冽气息，让人原本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林梓桐收回手，右眼的红光渐渐收敛，变回了原本的深邃黑色。她并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重新归于沉寂的墓碑。“刚才那个声音……不是机械音。”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那是某种更古老的‘回响’，像是直接刻在灵魂深处的共鸣。”
叶青华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路边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上，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根不知哪来的枯草茎，叼在嘴里嚼着，那股子紧张劲儿算是彻底散了。“管它是什么回响，只要不炸毛就行。刚才那帮拿着镰刀的家伙要是再闹腾两下，我这身皮虽然糙，但也经不起折腾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还在生死边缘试探的人不是他一样。见林梓桐还在沉思，他也没急着催促，只是百无聊赖地看着脚边。
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一点，随即又迅速回弹，发出细微的“咕叽”声。那些花朵似乎有灵性，随着两人的脚步轻轻摇曳，像是在为行人让路，又像是在窃窃私语。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正好落在林梓桐的发梢或叶青华的肩头，它们没有枯萎的迹象，反而像活物一样微微颤动，随后才化作一缕轻烟消散。
“走吧，”林梓桐终于迈开步子，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既然规则已经通过，我们就顺着这条‘花路’走。别急，这地方既然能‘吃时间’，那肯定也有‘养时间’的地方，我们得慢慢耗。”
叶青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跟在林梓桐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再像之前那样警惕地东张西望，而是悠闲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景色逐渐变得开阔起来。原本扭曲的石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缓的草地，草地上散布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有的像蹲坐的兽类，有的像沉默的老人，但都没有五官，只有粗糙的轮廓。
“你看那边。”叶青华忽然指了指前方不远处。
在一片稀疏的树林边缘，有一口古井。井口并不深，也没有绳索辘轳，只有一圈长满青苔的石栏。井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上方并不存在的星空——明明是大白天，井水里却闪烁着点点星光，随着波纹荡漾，变幻出各种诡谲的光影。
几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人”正围在井边，他们手里提着竹篮，篮子里装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团团发光的雾气。他们动作缓慢而协调，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劳作。
“他们在干什么？”叶青华压低声音，好奇地凑近了些。
“看起来像是在‘打水’。”林梓桐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会儿，“但他们提上来的不是水，是‘静气’。这口井连接的不是地下水源，而是这片区域的‘安宁层’。”
其中一个灰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来。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但两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那人并没有攻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手中的动作，将篮中的雾气轻轻洒向井底。
随着雾气的落下，井边的空气变得更加清凉，连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陈年土腥味也彻底消散了。
“这鬼地方还挺讲究。”叶青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连鬼干活都这么有仪式感，要是咱们能在这儿住上一阵子，估计连日子怎么过都能琢磨出花儿来。”
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或许吧。不过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前面还有路。但这口气喘匀了也好，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两人不再多言，沿着花径继续前行。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像是隔着一层薄纱，远处的树林若隐若现，近处的花草则清晰如昨。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无尽的平和与静谧。偶尔一阵风吹过，带来远处若有若无的歌声，那歌声空灵悠远，不似人声，倒像是某种古老乐器在低吟浅唱。
叶青华听着那歌声，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他感觉自己的思绪变得轻盈起来，那些关于任务、关于危险、关于生死的念头，都在这歌声中慢慢沉淀，最终化为一缕轻烟，随风而去。
叶青华感觉眼皮像灌了铅，那歌声简直比老周熬了三个通宵的速溶咖啡还提神——不对，是比安眠药还让人想睡。他刚想打个哈欠，右腿膝盖突然一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但力道大得吓人。
“别睡！叶青华，你个没良心的！”林梓桐的声音冷不丁在耳边炸响，带着一股子火药味，“再敢往前迈一步，我就把你这双招子挖出来泡酒！”
叶青华猛地一激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低头一看，自己刚才那一脚差点踩进一个土坑里，坑底不是泥土，而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正张着嘴无声地尖叫，试图把他拖进去当肥料。
“靠，”叶青华骂了一句，脚下发力，整个人往后一蹦，稳稳落在林梓桐身后，“梓桐姐，你这‘叫醒服务’太暴力了，差点把我魂都震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