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你想吃什么？烧烤？还是馄饨？”
“都行。”叶青华笑了，“只要不用付钱的那种最好。”
“不用付钱？”林梓桐那只没装探测器的左眼终于睁开，斜睨了叶青华一眼，“你这算盘打得，连楼下的流浪猫都听见了。746局发工资的时候，你倒是记得把账本翻出来看看。”
叶青华也不恼，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根不知哪来的枯草茎，在指尖转得飞起：“那当然，能蹭一顿是一顿。再说了，咱们刚从那‘过滤区’出来，身上还带着那股子酸涩的‘等待’味儿，要是再吃顿贵的，怕是要被当成冤大头宰了。”
“少贫嘴。”林梓桐轻哼一声，身子却往旁边挪了挪，给脚边的小橘腾出个更舒服的窝，“老周刚才发话了，说这楼顶的风向不对，让我们别睡太死。”
话音刚落，原本轻柔拂过脸颊的微风突然变得像刀子一样刮人。
叶青华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那是“通幽瞳”发动的前兆。他看见，原本空荡荡的楼顶边缘，不知何时竟多了几道半透明的黑影。这些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被揉皱又展开的黑色烟雾，正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滑行，目标直指他们两人。
“啧，这下清净不成了。”叶青华嘟囔着，手已经探向了腰间的符咒袋。
“不是鬼怪。”林梓桐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瞬间亮起红光，数据流在她视网膜上疯狂跳动，“是‘风煞’，但这玩意儿……不对劲。它们没有实体攻击性，但正在试图把我们的魂魄‘吹’出去。”
“魂魄离体？”叶青华眉头一挑，“这是要玩阴的？想让我们变成孤魂野鬼飘到天上去？”
“比那更麻烦。”林梓桐站起身，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手中的符文手枪“砰”地一声响，一道蓝色的光束精准地射向最近的一团黑雾，“它们在剥离我们的‘存在感’。一旦被完全剥离，我们就算没死，也会变成这栋楼里的背景板，没人看得见，也听不见，最后慢慢消散。”
那黑雾似乎忌惮林梓桐的攻击，猛地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气流，直冲两人的面门。
“小心！”叶青华低喝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同时右手在空中飞速划动，几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指尖甩出，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张泛着金光的微型符纸。
“以血为引，定神封魂！”
符纸并未直接飞向黑雾，而是贴在了叶青华的眉心。刹那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种想要飘起来、想要脱离躯壳的冲动瞬间被压制下去。与此同时，他左手猛地一挥，几张黄符如同暗器般射出，精准地钉在了林梓桐脚下的地砖缝隙里。
“梓桐，你的位置不对！它们在绕着你转！”叶青华喊道。
林梓桐动作一顿，她发现那些黑雾确实是在绕过自己，反而集中火力攻击叶青华。
“哈，看来我才是那个‘诱饵’啊。”林梓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眼光芒大盛，“既然你们喜欢凑热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并没有继续开枪，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根特制的镇魂鞭，鞭梢上缠绕着金色的符文锁链。她手腕一抖，鞭子如灵蛇般探出，却不是去抽打黑雾，而是直接缠住了叶青华即将被风吹起的衣角。
“干什么？”叶青华一愣。
“把你拉回来！”林梓桐厉声道，“你那套‘通幽瞳’虽然能看穿本相，但容易让人产生‘我也能飘’的错觉。现在你是靶子，我是锚点。给我老实待着！”
说完，林梓桐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那是她独有的“近身镇魂术”。金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黑雾在接触到光晕的瞬间，竟然发出了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声，随后迅速溃散。
“这就是……锚点？”叶青华看着自己被林梓桐死死拽住的衣角，心中五味杂陈。这女人，平时总爱抢功劳，关键时刻倒是比谁都靠得住。
“别感动，我只是不想让你飘走了，到时候还得我去楼下捞你，多丢人。”林梓桐一边维持着阵法，一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老周，这楼顶上怎么全是这种破玩意儿？是不是哪里漏气了？”
耳机里传来老周有些沉闷的声音：“那不是漏气。这是‘高空滞留层’，专门吞噬那些想往上飘的怨念。你们两个……一个太沉（指叶青华的血气），一个太硬（指林梓桐的灵力），正好卡在中间，成了它们的‘磨刀石’。赶紧结束战斗，我要切断这里的灵能连接了。”
“收到。”林梓桐应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她猛地收回镇魂鞭，对着那些正在重新凝聚的黑雾大喝一声：“都给我下来！”
随着她的吼声，她右眼中的光谱探测器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剑，直接切开了黑雾的核心。那些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瞬间崩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楼顶的风，终于停了。
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拍了拍胸口，看着地上的小橘，它正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人。
“呼，吓死我了。”叶青华瘫坐在地上，苦笑道，“刚才那一瞬间，我真觉得自己轻得像片羽毛，差点就飘到隔壁市去了。”
“飘过去更好，省得我天天听你唠叨没钱吃饭。”林梓桐收起武器，走到叶青华身边，伸出一只手把他拉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刚才你那招‘定神封魂’用得不错，差点就把自己给封印进去了。”
“那是必须的，我可是专业的。”叶青华揉了揉鼻子，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对了，刚才你说要帮我挡着，结果还是让我受了点惊吓。这笔账，回头能不能在饭钱里扣掉？比如，你请我吃两碗馄饨？”
林梓桐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想得美。这次任务结束后，我要去申请一笔新的装备预算，你要是敢乱花钱，我就把你那堆破烂符咒全没收了。”
“哎哎哎，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叶青华夸张地捂住口袋，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就在这时，老周的声音再次响起：“任务区域已清理完毕，‘高空滞留层’正在关闭。你们还有三分钟时间撤离，否则会被强制弹射到下一层。”
“行啦，别贫了。”林梓桐拉起叶青华的手腕，大步走向楼梯口，“走，下楼。听说下面有个卖烤红薯的，虽然不能免费，但我可以请你闻闻香味。”
楼梯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管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小橘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林梓桐的肩头，两只爪子紧紧抓着她的衣领，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叶青华的鼻尖。这只猫似乎对刚才的“风煞”毫无惧色，反而显得精神抖擞，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斑驳的墙壁。
“这楼梯间怎么一股子陈旧的霉味？”叶青华吸了吸鼻子，眉头微皱，“像是那种被遗忘在地下室很久的旧书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