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叶青华把棒棒糖扔进购物篮，转身看向正在冰柜前挑饮料的林梓桐，“梓桐，老周那边催命似的，说是有个新案子，地点就在咱们头顶上。”
林梓桐拧开一瓶冰镇乌龙茶，灌了一大口，眼神却死死盯着便利店的天花板。她的右眼“灵能光谱探测器”微微转动，发出一圈极淡的蓝光，扫过那些日光灯管、消防喷淋头，最后定格在角落的一个阴影里。
“头顶上？”林梓桐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老周这是想让我们去修房顶还是查鬼压床？”
“他说有个‘魅影’在附近徘徊，但具体位置没说清楚，只给了个坐标范围。”叶青华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而且，我感觉不对劲。这里的空气太干净了，干净得像被洗过一样。”
林梓桐冷笑一声，右眼的蓝光骤然变红：“干净？那是‘吸干’了。这里的阳气被人抽走了，剩下的全是阴气。看来，老周没说实话，这根本不是普通魅影，是‘空壳’。”
话音未落，便利店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叶青华左眼中透出的微弱幽光和林梓桐右眼散发的冷冽蓝光，勉强照亮了两人脚下的方寸之地。
“嚯，这就开始了？”叶青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符，指尖轻轻一点，符纸边缘燃起一团诡异的蓝色火苗，却没有温度，“老周这情报员当得越来越不靠谱了，连个照明设备都不给配。”
“闭嘴，找东西。”林梓桐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符文枪，枪口对准了那片最浓重的阴影，“它不在天花板上，它在‘缝隙’里。”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突然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大嘴，发出无声的嘶吼。那些人脸像是从镜子里爬出来的，层层叠叠，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好家伙，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里面啊。”叶青华吐槽道，脚下却灵活地往后退了半步，正好避开了一张扑过来的“人脸”。
“不是困住，是‘喂食’。”林梓桐冷冷地说道，手指扣动扳机，一道金色的光弹射向那些人脸。光弹击中玻璃，却没有炸裂，而是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将那些人脸逼退了几分。
“食量还挺大。”叶青华撇撇嘴，手中的黄符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些人脸最密集的地方。符咒在空中炸开，形成一圈淡淡的金色光圈，将那些试图靠近的“空壳”全部震碎。
“你倒是挺会抢功的。”林梓桐一边射击，一边嘲讽道，“刚才那一招要是我放的，现在早就拿奖了。”
“得了吧，你那枪法也就吓唬吓唬小妖，真遇上硬茬还得靠我这张嘴。”叶青华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却没停，另一只手迅速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文，嘴里念念有词，“破妄·显形！”
随着他的低吟，整个便利店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那些原本无形无质的“空壳”，此刻终于露出了本相——它们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雾气，中间包裹着一颗颗跳动的灰色心脏。
“找到了！”林梓桐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电般掠向那颗最大的灰色心脏，“叶青华，给我撑住三秒！”
“三秒？你当我是在卖艺啊！”叶青华咬牙，双手结印，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血红色光芒。那是他以自身精血为引的护体符咒，虽然效果短暂，但足以抵挡片刻的冲击。
黑色雾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疯狂地向四周蔓延，试图将两人包裹其中。叶青华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凉，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着他的灵魂。
“别分心！”林梓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东西……在吃我的灵力！”
“那就更得赶紧解决了！”叶青华怒吼一声，手中的符文光芒大盛，硬生生地在黑色雾气中撕开了一道口子，“梓桐，动手！”
林梓桐不再犹豫，手中的符文枪再次射出，这一次，子弹在空中化作一条金色的锁链，精准地缠绕住了那颗灰色心脏。
“给我……出来！”
随着一声暴喝，灰色心脏剧烈颤动，随后轰然炸裂。黑色的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几缕残存的灰烟，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灯光重新亮起，便利店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店员依旧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呼……”叶青华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下次这种活儿，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这心脏真的受不了。”
林梓桐收起符文枪，走过去踢了他一脚：“少废话，起来。老周那边估计又要骂人了，毕竟我们又搞砸了一次‘完美汇报’。”
“完美？”叶青华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棒棒糖，剥开包装塞进嘴里，“我觉得咱们这叫‘惊心动魄’。对了，这棒棒糖好像也没发光啊。”
“因为它是甜的。”林梓桐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收银台结账，“至于发光嘛，等下次再给你找点‘特别’的。”
两人走出便利店，夜风拂面，吹散了身上的寒意。远处的公寓楼灯火通明，看起来温馨而宁静。
夜风卷着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被风吹散。
刚才那阵惊心动魄的搏杀，仿佛只是漫长黑夜里的一场短暂雷雨，雨过天晴后，世界反而显得更加寂静。这种宁静并不让人安心，反倒像是一层薄纱，轻轻蒙住了感官，让人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老周说这案子有‘新线索’，”叶青华把刚吃完的棒棒糖棍随手扔进垃圾桶，双手插兜，踢着路边一颗小石子，“结果就是让我们来便利店吃灰？我看他是想让我们顺便买包烟。”
林梓桐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一些，右眼的蓝光已经彻底隐去，恢复了常人般的漆黑眸色。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公寓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许吧。不过比起那些只会尖叫乱窜的东西，这种‘空壳’确实更麻烦。它不杀人，只‘吸人’，就像……就像你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却连杯子都忘了拿走。”
“比喻挺形象，就是听着有点饿。”叶青华跟了上去，故意夸张地摸了摸肚子，“要不咱们先去前面的‘忘忧巷’坐坐？听说那家茶馆的桂花酿不错，能压压惊。”
“忘忧巷？”林梓桐挑了挑眉，“那不是个只有老茶客和失眠症患者的地方吗？进去的人，出来时都得静上半个时辰。”
“正合适。”叶青华打了个响指，“刚才消耗太大，正好需要那种‘静’。再说了，老周既然没给具体坐标，咱们就在这附近晃悠，说不定那东西自己就找上门了。毕竟，它刚才不是说了要‘喂食’吗？现在吃饱了，总得找个地方消化消化。”
两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这里的街道没有车马喧嚣，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某种不知名野花混合着泥土的味道，闻起来让人莫名地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