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灯笼的破碎，戏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迅速消散，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重新钻回了那道看不见的裂缝中。
“搞定！”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收刀入鞘，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活儿干得漂亮，梓桐姐。下次记得给我留个面子，别抢我风头。”
“想得美。”林梓桐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功劳簿上你的名字排最后，这可是规矩。不过嘛……”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次算你表现不错，没拖后腿。”
“切，小气。”叶青华撇了撇嘴，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危险，如果不是林梓桐及时出手，恐怕自己就要吃个大亏。
两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却也夹杂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
“走吧，”林梓桐收起武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老周估计还在等着我们汇报呢。这破地方的裂缝虽然暂时堵上了，但还得彻底检查一下，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行，听你的。”叶青华耸了耸肩，跟在她身后，“不过，回去之后，你得请我吃顿好的，算是慰劳费。”
“想得美，你自己去申请报销吧。”林梓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夜风吹过，灰白色的雾气渐渐散去，夜市恢复了往日的喧嚣。那只画在广告牌上的猫似乎醒了过来，伸了个懒腰，继续打着瞌睡。
叶青华看着林梓桐的背影，心里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过得鸡飞狗跳，但也还算有点意思。至少，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还有个人能和他并肩作战，哪怕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是真的靠谱。
两人沿着被雾气冲刷过的街道慢慢走着，脚下的石板路湿漉漉的，映出头顶昏黄的路灯残影。刚才那一番激战后的紧绷感，随着戏子的消散而逐渐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慵懒的疲惫。
林梓桐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手中的符文手枪已经收进腰间的暗袋里。她偶尔侧过头，瞥一眼跟在身后的叶青华，见他走路有些拖沓，便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纸皱巴巴的薄荷糖扔了过去。
“接着，”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别一副刚跑完马拉松的样子，刚才那招‘光网困兽’要是换你使，估计得把自己绊个跟头。”
叶青华伸手接住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冲散了喉咙里的血腥气。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那是战术配合问题，不是技术问题。再说了，要不是你最后那一枪，我现在估计正被当成灯笼上的装饰呢。”
“行行行，都是你的功劳。”林梓桐轻笑一声，继续向前走去，“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只无面戏子有点不对劲。它吸收灵力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在战斗，倒像是在……进食。”
叶青华皱了皱眉，脚步也放慢了些，跟上了她的节奏。“进食？你是说它不仅仅是被裂缝吸引来的游魂，而是有意识地想利用这次机会壮大自己？”
“也许吧。”林梓桐抬头看了看上方，原本灰白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将街边的店铺轮廓勾勒得若隐若现，“这种程度的‘妖域裂缝’，通常只会引来一些低级的、无意识的怪物。能主动吸收灵力，说明背后可能有人在操控，或者……这地方本身就有什么东西醒了。”
“老周那边怎么说？”叶青华问道，语气里少了几分刚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老周还没醒呢，估计是刚才那股波动把他震晕过去了。”林梓桐耸了耸肩，“等他醒了，咱们再给他添点麻烦也不迟。现在嘛，先找个安静的地方歇会儿，等这股子阴气散尽再说。”
他们路过一家早已打烊的杂货铺，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辣椒和几块破旧的布帘。风一吹，布帘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林梓桐指了指那个角落，示意叶青华过去坐坐。
两人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周围的环境彻底安静了下来。远处的夜市喧嚣声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厚厚的玻璃墙。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虫类的鸣叫，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叶青华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的凉意。刚才战斗时的肾上腺素（肾上腺素）消退后，一种深深的倦怠感涌上心头。他看着头顶那轮被云层遮挡了一大半的月亮，觉得今晚的月色似乎比往常要黯淡一些。
“其实，”叶青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有时候真挺羡慕那些普通人的。他们不用知道这城市底下藏着多少窟窿，也不用担心睡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别人的夜宵。”
林梓桐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烟卷，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烦恼，他们担心的可能是明天的早餐吃什么，或者是下个月的房租够不够交。我们担心的则是能不能活过明天，以及会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叶青华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但换个角度想，正因为有我们在挡着，他们才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像这路灯，虽然照亮的范围有限，但只要亮着，总归能给人一点方向。”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梓桐姐，你这话说的，怎么突然这么文艺了？是不是刚才被吓傻了？”
“滚蛋。”林梓桐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少贫嘴，休息够了就起来。老周那家伙估计早就急得跳脚了，咱们可不能让他等太久。”
叶青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伸了个懒腰：“行，听你的。不过下次要是再有这种‘夜宵’级别的客人，能不能提前给我发个预警？我这心脏可受不了这种大起大落。”
“想得美。”林梓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前面的路口有个24小时便利店，我去买点吃的，顺便给老周带份热乎的。你也别闲着，去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比如那种会发光的棒棒糖之类的。”
便利店里的冷柜嗡嗡作响，像只不知疲倦的巨兽。
叶青华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一响，那股子陈年霉味瞬间被关在了门外。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店员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喂，醒醒。”叶青华晃了晃手里的黑色手机，屏幕上那个746局的专用APP正疯狂闪烁红光，但他故意把屏幕背过去，“再睡下去，老板就要把你做成‘人形立牌’挂门口了。”
店员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什……什么玩意儿？叶、叶老师？”
“别紧张，就是来买包烟和泡面。”叶青华随手从货架上抓了两盒红烧牛肉面，又顺手摸了一根棒棒糖——那是林梓桐刚才点名要的“发光”货色。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普通的草莓味棒棒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玩意儿不发光啊，是不是得加点料？”
“加……加料？”店员一脸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