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暂时没事,不如就在这儿歇会儿?”叶青华指了指电话亭旁边的长椅,“刚才那一嗓子喊得我嗓子冒烟,再动一下估计就要原地爆炸了。反正老周说了,A-任务,奖励到手,不用急着跑下一场。”
林梓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确实,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宁静。她叹了口气,收起手枪,走到长椅边坐下,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就休息五分钟。”她淡淡地说道,“要是五分钟后还没动静,我就把你扔这儿不管了。”
“遵命,长官。”叶青华笑嘻嘻地凑过去,也在长椅上坐下,顺手将那罐喝了一半的饮料放在两人中间的空隙里。
时间仿佛真的慢了下来。
风不再吹拂树叶,远处的车流声也渐渐隐去,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两人之间偶尔传来的呼吸声,以及易拉罐里最后一点气泡破裂的微响。
叶青华侧过头,看着林梓桐放松下来的侧脸。她的眉头舒展,平日里总是警惕地眯着的眼睛此刻紧闭着,连右眼上的红光探测器也停止了闪烁,像是一块普通的黑色镜片。月光透过稀疏的树影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其实,”叶青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刚才那个无脸怪消散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它在笑。”
林梓桐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哦?它笑什么?”
“笑我们。”叶青华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那里几颗星星若隐若现,“笑我们明明知道它只是在模仿孤独,却还是差点用武力把它逼疯。它大概觉得,这世上只有两个傻瓜,愿意陪一个迷路的孩子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林梓桐沉默了片刻,终于睁开了一只眼睛,斜睨了他一眼:“少在那自我感动了。你那叫‘战术性忽悠’,懂不懂?再说了,要不是你那张嘴欠,它能停下来听你说废话?”
“好好好,是我嘴欠。”叶青华举起双手投降,脸上却带着笑意,“不过话说回来,这种‘静默’的感觉,倒是挺舒服的。不像平时那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或者耳边总有嗡嗡的噪音。”
“那是你神经太粗了。”林梓桐重新闭上眼,语气平淡,“真正的危险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平静的时刻。不过……”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适合发呆。”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脚边打了个转,然后轻轻停住。那只画在广告牌上的打瞌睡的猫,似乎真的睡着了,连胡须都没有抖动一下。
叶青华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梓桐那副毫无防备的睡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感。在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能有这样一段短暂而安静的时光,或许比任何激烈的战斗都要珍贵。
叶青华本来只是想眯个十分钟,结果这一闭眼,怎么都睁不开。眼皮像被灌了铅,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喂,老叶,别真睡死过去啊。”林梓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带着几分戏谑,“这电话亭里的‘静默领域’可不是什么温柔乡,你要是睡得太死,指不定就被当成夜宵给吞了。”
叶青华猛地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原本昏黄的路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灰白色雾气,将废弃电话亭和夜市摊位包裹得严严实实。刚才还在那儿打瞌睡的猫画,此刻正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仿佛在嘲笑他的迟钝。
“啧,这鬼地方不对劲。”林梓桐已经站了起来,左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符文手枪,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瞬间亮起幽蓝的光芒,扫视着四周,“老周刚才说这区域有异常波动,我以为是错觉,没想到是‘妖域裂缝’提前爆发了。”
“妖域裂缝?”叶青华揉了揉太阳穴,那股困意还没完全散去,嘴里嘟囔着,“我说怎么感觉空气里多了股陈年霉味,原来是老邻居串门了。这玩意儿不是早就被封了吗?”
“封是封住了,但总有漏网之鱼,或者……有人故意捅破了它。”林梓桐走到电话亭旁,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生锈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而且,你看那边。”
她指了指电话亭对面的一根路灯杆。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凭空多出了一个穿着破烂戏服的人影。那人影没有脸,脑袋上顶着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黑色烟雾,手里提着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笼,正歪着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是‘无面戏子’,专爱在裂缝边缘晃悠的货色。”叶青华终于清醒了几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指尖沾了一点唾沫——这是他惯用的手法,虽然有点不卫生,但胜在快,“看来今晚不用加班费也能拿奖金了。不过,这东西看着挺邪乎,咱们得小心点。”
“少废话,动手吧。”林梓桐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子弹裹挟着淡蓝色的灵能,精准地击中了无面戏子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戏子的身影只是晃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那笑声不像人类发出的,倒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听得人牙酸。
“嘿,这皮糙肉厚的!”叶青华骂了一句,迅速甩手,那张黄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贴在了戏子的额头上。符纸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却没有烧到戏子,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不对劲,它在吸收我的灵力!”叶青华脸色一变,连忙收回手,后退两步。
“别慌,这是它的特性。”林梓桐一边说着,一边又补了一枪,这次瞄准的是戏子手中的灯笼,“既然不吃你的,那就试试我的。这灯笼里藏着它的执念核心,打碎了它,戏子自然就没戏唱了。”
话音未落,戏子突然动了。它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却出现在了叶青华身后,那只没有五官的脸凑到了叶青华的耳边,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险!”叶青华反应极快,身体本能地向一侧翻滚,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特制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红色的符文。他反手一刀,狠狠刺向戏子的脖颈。
“叮!”一声脆响,短刀竟然被戏子的手臂弹开了。那手臂软得像面条,却又硬如钢铁,根本切不动。
“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叶青华心里暗骂,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别跟它拼力气,用巧劲!”林梓桐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她再次扣动扳机,这一次,子弹并没有直接射向戏子,而是射向了戏子脚下的地面。
“轰!”地面瞬间炸裂,无数道灵能光束从地下窜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戏子死死困住。
“就是现在!”林梓桐大喊一声,手中的符文手枪光芒大盛,一记重击直接将戏子手中的灯笼打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