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桐脸色微变，右眼瞬间切换回蓝光闪烁的“灵能光谱探测器”模式。原本柔和的蓝色光晕瞬间转为刺眼的猩红，她猛地伸手拽住叶青华的衣领，将他往身后一拉：“别说话，闭气。”
“干嘛？刚才不是还说要吃烧烤吗？”叶青华虽然嘴上抱怨，身体却极其自然地贴到了林梓桐身后，左手悄悄从兜里摸出一张折叠得皱皱巴巴的黄符，指尖沾了一点刚才战斗时留下的暗红血渍。
“不是鬼怪，是‘念’太沉了，把周围的空间给‘粘’住了。”林梓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看那边。”
叶青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收费站的栏杆处，那个刚刚被他们合力封印的快递员尸体位置，此刻正凭空浮现出几道半透明的影子。这些影子没有实体，像是一团团被揉皱的黑烟，却又有着诡异的人形轮廓。它们没有脸，但每一团黑烟的中心，都悬浮着一颗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珠子”。
那不是鬼火，也不是灵力残片。那是某种被过度放大的、扭曲的“执念”具象化。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有点像咱们局里老周收藏的那些发霉的旧报纸？”叶青华眯起眼睛，透过“通幽瞳”看去，那些黑烟里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脸谱，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还有的在不停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收钱。
“这是‘魅影随行’的变种。”林梓桐迅速分析道，手中的符文枪已经抬起，准星死死锁住那些黑烟，“普通的无面客死后，怨气会消散或者形成新的厉鬼。但这几个家伙，是因为那个快递员的执念太强，加上刚才我们强行封印时产生的灵力震荡，导致这些残留的‘念想’没能散去，反而吸附在了现场的‘磁场’里，形成了这种……类似回声的东西。”
“回声？”叶青华撇撇嘴，“听个响儿还能把人吓死？这也太没品了吧。”
话音未落，那些黑烟突然动了。它们不像鬼怪那样飘忽不定，而是像是有意识一样，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蠕动”过来。最奇怪的是，它们发出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刮擦声，而是变成了无数个细碎的低语：“钱……还没付……”
“快跑……前面有坑……”
“别回头……它在看着你……”
这些低语并非针对某一个人，而是直接在人的脑海里炸开。叶青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群苍蝇在疯狂撞击太阳穴。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该死，这招是攻心！”叶青华咬牙切齿，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的“通幽瞳”此刻正剧烈跳动，能看到那些黑烟正在试图钻进他的毛孔，吞噬他的意识。
“别信它们说的任何话！”林梓桐大喝一声，右手猛地扣动扳机。
三发特制的镇魂弹划破夜空，精准地击中了最近的一团黑烟。子弹并没有穿透黑烟，而是在接触的瞬间炸开一团金色的符文火花。那团黑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瞬间缩成了一团，然后开始疯狂地颤抖。
“效果不错，但不够。”林梓桐眉头紧锁，她发现那些黑烟在受到攻击后，并没有消散，反而分裂成了更多更小的碎片，像是一群受惊的蝙蝠，铺天盖地地向两人涌来，“它们在模仿我们的攻击方式，数量越多，强度越强。再打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那就换个打法。”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眩晕感。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既然它们是‘念想’变的，那就用‘念’去对付‘念’。”
“你想干什么？”林梓桐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只要知道前面是什么，把它解决掉就够了吗？”叶青华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屏幕上正是746局的专用APP，此刻正显示着“灵力觉醒”的进度条，数值正在疯狂飙升。
“你在激活我的‘通幽瞳’？”林梓桐瞪大了眼睛，“这可是违规操作，一旦失控，你会当场暴毙的！”
“放心，我命硬。”叶青华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再说了，不冒点险，怎么能显得我这临时工有点价值？老周那老头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念叨半天‘纪律’。”
说完，叶青华不再犹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张黄符上。与此同时，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漩涡在疯狂旋转。
“给我……现原形！”
随着叶青华的一声怒吼，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那些原本还在疯狂逼近的黑烟，在这一刻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黑烟并没有消失，而是开始发生畸变。它们身上的绿光珠子突然爆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在空中汇聚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大嘴，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继续……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想停啊。”叶青华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冰冷，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会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符文，“你们是想让人永远记住你们的遗憾，还是想让人永远活在恐惧里？”
那张巨大的无面人脸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愤怒，它张开大嘴，准备发动新一轮的精神冲击。
“梓桐，动手！”叶青华大喊一声，同时双手结印，一道血色的符咒从他掌心飞出，直冲那张人脸而去。
林梓桐没有丝毫犹豫，她眼中的蓝光瞬间暴涨，手中的符文枪再次喷射出耀眼的火光。这一次，她没有瞄准黑烟，而是瞄准了叶青华脚下那道刚浮现的金色符文。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产生了一股巨大的能量风暴。那些原本混乱的黑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竟然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夜风中。
“搞定。”叶青华长舒一口气，眼中的黑色迅速褪去，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旁边的收费杆上。
林梓桐收起武器，走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看着叶青华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嘴上却依然不饶人：“算你运气好，下次再敢这么胡来，我就把你扔进局里的禁闭室，让老周好好给你‘补补课’。”
“得了吧，”叶青华喘着粗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要不是你配合得好，我现在早变成一张白纸了。对了，刚才那顿烧烤……”
“想吃烧烤？”林梓桐挑眉，嘴角微微上扬，“行啊，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只要不是让我去抓鬼，我都答应。”
“回去之后，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笔记整理好，交给我归档。”林梓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毕竟，这次的任务报告，我得写上你的名字，顺便……把我的功劳也加上去。”
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刚想吐槽，却发现周围的空气已经完全平静下来。那些残留的阴气早已消散无踪，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提醒着他们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