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现形！”
短刃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刺向那怪物的左肩。
“噗嗤！”
一声闷响，仿佛刺破了某种薄膜。那怪物身上的无数张脸瞬间炸开，化作漫天黑雾。而在黑雾的中心，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蜥蜴状生物惊恐地尖叫起来，试图钻进地缝里逃跑。
“想跑？”叶青华一个滑步，伸手一抓，指尖夹着一张金色的符纸，直接拍在了那只小蜥蜴的脑门上。
“啪！”
小蜥蜴瞬间变成了一块黑炭，瘫软在地。
“搞定。”叶青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轻松，“看来这玩意儿就是个替死鬼，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露头呢。”
林梓桐收起武器，走到叶青华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干得不赖嘛，临时工。不过，下次再敢擅自用精血，我就把你那套破烂符咒全没收，让你赤手空拳去跟它们聊人生。”
“切，林大组长，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以前没收过我一样。”叶青华耸耸肩，把那块黑炭装进密封袋，“再说了，你这波操作也很帅啊，尤其是最后那一刀，简直比我的符咒还带劲。”
“少废话。”林梓桐白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收费站出口，“老周说，这地方还有残留的阴气，得彻底清理一遍。你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今天的绩效全扣光。”
“哎哎哎，林组长，咱们商量商量，能不能留个尾巴？比如让我请顿烧烤什么的？”
“想得美。”林梓桐头也不回，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赶紧干活，不然今晚你就睡天桥底下。”
夜色像是一层洗不掉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收费站的水泥顶棚上。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过后，四周并没有立刻恢复死寂，反而涌起一股黏腻的湿意，像是有人把整个城市的下水道都翻开了倒在这条路上。
林梓桐没有急着离开，她站在ETC通道口，那双幽蓝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扫描某种看不见的尘埃。她手中的银色符文手枪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细长的金属探测杆，正有节奏地在空气中轻轻划过。
“别光盯着那堆黑炭看。”林梓桐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少了几分凌厉，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惫，“老周说得对，这地方的阴气还没散干净。它刚才只是‘壳’，真正的东西还在后面藏着呢。”
叶青华没接话，他蹲下身，从密封袋里掏出那块变成黑炭的小蜥蜴，手指在表面轻轻摩挲。那触感不再是刚才的坚硬，而是像受潮的泥土一样松软。他眉头微皱，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小心翼翼地在那黑炭边缘画了一道极淡的弧线。
“啧，这玩意儿的味道不对。”叶青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戏谑，“不是那种直接吞噬活人的戾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腌’过的。它身上有一股子陈旧的霉味，像是放了好几年的旧报纸泡了水。”
“旧报纸？”林梓桐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周围空荡荡的收费亭，“这里的监控早就断了，哪来的报纸？”
“不是真的报纸。”叶青华指了指头顶那盏忽明忽暗、滋滋作响的白炽灯，“是‘念想’。这东西靠吸食那些被困在这里的人留下的执念为生。刚才那个无面怪，不过是它用来搬运这些‘念想’的快递员。现在快递员被打散了，剩下的就是它自己躲在暗处，慢慢消化那些陈年旧账。”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既然知道了对手的底细，接下来的战斗就不需要像刚才那样刀光剑影，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清理工作。
“那就别急。”林梓桐收起了探测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枪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它是靠‘念想’活着，那我们就得把这地方彻底‘晾’干。你负责守左边的车道，我守右边。记住，别用太猛的术法，不然容易惊扰到那些残留的东西，到时候它们要是乱跑，咱们还得一个个去捡。”
“行吧，听你的。”叶青华叹了口气，找了个收费亭的柱子靠着坐下，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黑色的药丸含在嘴里，“反正现在也没车经过，就当是来这开夜班岗了。不过林组长，你这洁癖是不是有点过了？刚才那一身血点子都没擦干净。”
“闭嘴。”林梓桐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是职业习惯。再说了，你刚才那招‘血引·封灵印’用得不错，虽然差点把自己折腾虚脱，但胜在精准。”
叶青华嘿嘿一笑，靠在柱子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风似乎小了些，吹在脸上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铁锈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气息。
“说起来，老周刚才那句‘养生局’到底是在干嘛？”叶青华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一块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发出清脆的声响，“该不会是在家里煮茶吧？”
“谁知道呢。”林梓桐走到另一侧的收费亭前，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也许是在给那些没人要的孤魂野鬼讲睡前故事，顺便熬一锅能让人睡个好觉的汤。”
“切，神神叨叨。”叶青华嘟囔了一句，眼皮开始有些打架。刚才那一番动作确实消耗了不少精力，加上这诡异的环境，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别睡。”林梓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睡着了，万一有什么东西顺着你的呼吸钻进来，我可不会把你摇醒。”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叶青华强打精神，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他开始在原地踱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折成纸鹤形状的符纸，在指尖转得飞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粘稠。没有了刚才那种生死一线的紧迫感，只有偶尔传来的电流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林梓桐静静地站在收费亭旁，目光穿过黑暗，注视着前方那条延伸向未知的道路。她的眼神不再锐利如刀，而是像一潭深水，平静地倒映着这片荒凉。
“其实，”她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有时候觉得，这种时候也挺好。”
“什么挺好？”叶青华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着她。
“不用想太多，也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林梓桐转过头，看向叶青华，眼中的蓝光柔和了许多，“只要知道前面是什么，然后把它解决掉，就够了。”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哟，林组长今天心情不错啊，都开始发表人生感悟了。看来这顿烧烤我是请定了，等回去你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叶青华的话音刚落，那原本应该随着“无面客”消散而彻底平息的收费站，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违和的“滋啦”声。
不是电流短路那种刺耳的噪音，倒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刮擦，只是声音被无限放大，直接钻进了两人的耳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