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辆汽车在半空中炸成碎片，金属碎片和各种残骸和如暴雨般砸向地面。叶青华单膝跪在天桥栏杆后面，右手死死攥住一张燃烧的黄符，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正压着一团疯狂扭动的黑雾。
那不是雾。
那是三条人命被活活抽干魂魄后，凝成的“怨煞”。
“炸你妹！咋还不回信息？”他抖落掉在头上的碎片，咬牙低吼，尽量不去想那是些啥玩意儿。脖颈青筋暴起，黑雾中伸出的一片片碎屑刮擦他手腕，留下道道血痕。但他纹丝不动，只将手机狠狠攥在手心。
屏幕终于亮起，带着746局标志那个纯黑APP弹出弹出猩红提示：【目标确认：公交站连环失踪案元凶。危险等级A-。建议实施封印。】
“建议个鬼！”叶青华骂了一句，破APP除了建议啥也不会……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木钉，反手扎进自己掌心！鲜血瞬间浸透符纸，金光爆闪！
“以血为——镇！”
黑雾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骤然收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漆黑珠子，“叮”一声掉在他掌心。叶青华喘着粗气收起木钉，瞥了眼桥下——三个瘫软在地的年轻人正茫然四顾，魂魄已归位。
他刚想松口气，手机却剧烈震动。
黑色APP自动刷新，新任务弹窗刺得他瞳孔一缩：【紧急插单：地铁末班车惊现“无面乘客”，已致12人精神崩溃。坐标：3号线终点站。警告：该灵体具备高智能与拟态能力，疑似“伥鬼”变种。临时工叶青华，你已被指定为第一响应人。】
“破系统，发单倒是快！”叶青华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纵身跃下天桥。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力，顺手捞起散落在地的背包。背包侧袋里，镇煞杵、朱砂瓶、铜钱剑……每一件都沾着暗褐色的污迹。破系统只会给他发脏活累活，谁让他只是746局的临时工呢？
远处，地铁站口像一张咧开的巨口，吞吐着惨白灯光。
就在此时，一道高挑身影从站口阴影中缓步走出。
修身牛仔裤，配着一双过膝长靴，步伐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黑色高开衩风衣下，是贴身战术背心勾勒出的流畅曲线，腰间别着一支银色符文手枪。长发如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露出一张冷艳到近乎锋利的脸——眉骨微挑，鼻梁高挺，唇色是近乎妖异的暗红。
最摄人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是深潭般的墨色，右眼却泛着幽蓝微光——那是植入式灵能探测器的痕迹。
“叶青华，”她嗓音低哑，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又擅自用精血施法？你是嫌命太长，还是觉得746局的抚恤金不够花？”
叶青华咧嘴一笑，把黑珠子塞进密封袋：“哟！这不是林大组长吗？你怎么来了？这脏活……”
林梓桐走近，指尖轻点太阳穴，右眼蓝光一闪：“确实是脏活……不是普通伥鬼。它在模仿人类记忆，甚至能篡改目击者认知。局里怀疑……它背后有邪祟操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流血的手掌，语气微沉。
地铁站内，一阵阴风卷着枯叶呼啸而出。广播突然响起，电流杂音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女声：“末……班……车……即将……进……站……”
“末班车……即将进站。”
那广播声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带着股子铁锈味，听得人牙根发酸。叶青华没接茬，反而把玩着手里那个刚封印好的黑珠子，冲林梓桐挑了挑眉：“哟，林组长，这‘末班车’的戏码都演到收费站了？咱这是要进城还是去投胎啊？”
林梓桐没理他的贫嘴，右眼的幽蓝光芒瞬间大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前方漆黑的收费通道。“别贫。刚才地铁站的监控信号全断了，但我的探测器捕捉到一股高浓度的阴气波动，顺着地脉一路爬到了这里。看这阵势，那东西想借‘过路费’的名头，把活人当‘钱’给吞了。”
她说着，手腕一翻，银色符文手枪“咔嚓”一声上膛，枪口泛着淡青色的光晕。
“跟紧我，别乱跑。这地方不对劲，连空气都凝固得像块放馊了的豆腐。”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收费站的大厅。这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白炽灯泡像是得了哮喘，滋滋作响。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电流麦响，像是有人在远处用指甲刮黑板。
“老周！”叶青华突然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虽然知道老周不在现场但是能监控到，“要是待会儿打起来，记得把你那堆破书里的镇魂咒给我远程发一份，我缺个压轴的。”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紧接着是周馆长那慢条斯理、透着股子慵懒的声音：“青华啊，你的侦测频段占用时间太长，其他组都提意见了。还有，别指望我发加班费，你自己那点经费不够用的话，就自己想办法。另外，注意脚下，那是‘无面’留下的路标。”
“行行行，知道了，馆长您继续您的养生局。”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是一紧。老周的话向来多，但没准哪一句真是干货。
就在这时，前方的ETC通道口，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鬼，或者说，不完全是。它看起来像个穿着旧式制服的收费员，但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苍白皮肤，像是一张被砂纸打磨过的白纸。它正机械地挥动着手臂，仿佛在指挥交通，可周围并没有车。
“来了。”林梓桐眼神一凛，手指扣在扳机上，“这就是‘无面客’的本体？长得挺别致，像个没画完的人脸素描。”
“确实别致，就是有点寒碜。”叶青华撇撇嘴，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喂！那边的‘大白脸’，过路费交一下，现金还是扫码？”
那无面怪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但叶青华能感觉到一股恶毒的目光死死锁住了他。紧接着，那怪物的身体开始扭曲，原本笔直的躯干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瞬间化作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在空中拼凑、嘶吼。
“想抢我的功？”林梓桐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她手中的符文手枪喷出一道道青色火舌，精准地轰击在那怪物最密集的脸谱上。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些人脸在火光中焦黑、崩裂，却又迅速重组。
“这家伙皮厚得很，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林梓桐一边射击，一边大喊，“叶青华，左眼！它的弱点在左肩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是它连接灵界的节点！”
“收到！”叶青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林组长，这次功劳算你的，毕竟是你先开的枪。”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指尖滴落的鲜血在半空中化作几道猩红的符纹，如同游鱼般扑向那团扭曲的人脸群。
“血引·封灵印！”
随着他低喝一声，那些符纹瞬间钻入怪物的体内。那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身体剧烈颤抖，原本流畅的动作变得僵硬无比。
“趁现在！”林梓桐眼中蓝光暴涨，右眼的探测器疯狂旋转，锁定了一个闪烁的红点。她猛地跃起，手中多了一把黑色的短刃，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