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三天·深夜·御书房】
苏星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午后才醒来，硬是熬到了深夜还没睡意。
窗外夜色深沉，星月无声。偌大的御书房里，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她放下批到一半的朱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穿越三天了，被女人追、被大臣堵、被脑内那个话痨吵得不得安宁。
盯着面前摇曳的烛火，她忽然想起一个一直没细问的问题。
“何霸凌。”
（脑内：嗯？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想上朝了？）
“你到底怎么死的？”
脑内安静了一瞬。
（脑内：……猝死。你不是知道吗？太医不都写了，龙体亏空，驾鹤西去。）
“我知道你猝死。”苏星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但你才二十二岁。虽然是个昏君，但身体底子应该不差。怎么就猝死了？而且死得那么急？”
脑内又安静了。
苏星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何霸凌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慢了很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脑内：那天晚上……朕翻了三个人的牌子。）
苏星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脑内：皇后、贵妃、宸妃。这不是很正常吗？朕以前也翻过三个人的。但那天……朕喝了点酒。贵妃说她新得了一种西域香料，点上能助兴。朕就让她点了。）
“然后呢？”
（脑内：然后……那香味还挺好闻的。朕一高兴，又多喝了两杯。后来就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想叫太医，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何霸凌的语气变得有些尴尬，甚至带了点委屈。
（脑内：朕倒下去的时候，看见贵妃站在屏风边。她没喊人。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朕。）
苏星眉头一皱，背脊瞬间挺直：“她在看你？没喊人？”
（脑内：嗯。朕当时心想——完了，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然后呢？！”
（脑内：然后朕就死了。灵魂飘在半空，正琢磨要不要变成厉鬼找她算账——）
“你等等。”苏星打断他，“你是说，你死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被谋杀了？”
（脑内：对啊！朕当时委屈啊！朕对贵妃那么好，她居然害朕！）
苏星嘴角抽了抽：“那你后来查了吗？我是说你死之前——太医怎么说的？”
脑内沉默了更久，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脑内：……太医说，朕是纵欲过度，加上喝酒熬夜，心脏骤停。）
苏星愣住了。
“那贵妃呢？她为什么不喊人？”
（脑内：她……她就是面瘫。朕后来飘在半空仔细想了想，她天生那张脸就冷，不是故意不喊人。而且那香料太医也验过了，就是普通助兴的，没毒。）
苏星沉默了三秒。
“所以你是说——”
（脑内：朕就是自己作死的。）
苏星深吸一口气。
“你喝多了酒，点了助兴香，连翻三张牌，心脏受不了，猝死了。”
（脑内：……总结得很到位。）
“然后你临死前眼花，把贵妃的面瘫脸看成了谋杀眼神？”
（脑内：朕当时意识模糊了嘛！看什么都像要杀朕！）
“你还琢磨着变厉鬼找她算账？”
（脑内：……朕那叫临死前的求生本能。）
苏星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何霸凌！你就是个戏精！死了都要给自己加戏！”
（脑内：你笑什么！朕当时真的很害怕！）
“你怕什么？怕自己吓自己？”
（脑内：……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朕在跟你分享临终遗言。）
苏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无奈。
“所以根本没人害你。就是你——纯纯的、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脑内：……对。）
“那你前面说得那么悬乎干嘛？我还以为这皇宫里有什么惊天阴谋！”
（脑内：朕……朕就是觉得说出来太丢人了。想美化一下。）
苏星无语地看着天花板。
“美化？你把面瘫看成谋杀，叫美化？”
（脑内：至少听起来比较刺激。）
“刺激个屁！”
苏星笑够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行了，我懂了。你就是个不作不死的典型。以后别跟我讲什么悬疑故事了，你的人生就是一部沙雕剧。”
（脑内：……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死者？）
“你算哪门子死者？你天天在我脑子里蹦跶，比活人还精神。”
何霸凌哼了一声，不说话了，显然是被怼得没脾气。
苏星重新拿起笔，准备批最后一本奏折。
写了两行，又忍不住笑了。
“何霸凌。”
（脑内：又干嘛？）
“你临死前看见贵妃那张脸，真的以为她要杀你？”
（脑内：……朕不想聊这个了。）
“哈哈哈哈哈哈——”
苏星的笑声在御书房里回荡了很久。
（脑内：笑什么笑！换你你也怕！）
“我不会怕。因为我不会连翻三张牌还喝酒点香。”
（脑内：……你说得对，你是个守男德的好皇帝。行了吧？）
苏星笑着摇了摇头，把最后一本奏折批完。
她吹灭灯，躺在御书房的榻上。
黑暗中，她嘴角还挂着笑。
正要闭眼，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
“何霸凌。”
（脑内：又怎么了？朕真的要睡了。）
“你说你是纵欲过度、喝酒熬夜才猝死的。”
（脑内：……对啊，朕都承认了自己作死，你还想怎样？）
苏星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那我穿越过来之后，这具身体怎么就好了？”
（脑内：……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心脏是骤停过的。你的身体是猝死过的。按理说，这具身体应该有毛病。心脑血管疾病、后遗症、至少也该虚弱一段时间。”
苏星顿了顿：“但我穿越过来之后，活蹦乱跳的。批一夜奏折也没想象中那么累，被后宫追着跑都不带歇气的。”
（脑内沉默了一会儿。）
“何霸凌？”
（脑内：……朕不知道。）
“你不知道？”
（脑内：朕就是个死鬼。灵魂能飘到你脑子里已经是奇迹了，身体的事朕哪懂？）
苏星皱了皱眉：“那你有没有什么感觉？比如身体哪里不舒服？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脑内：没有。朕感觉……挺好的。比活着的时候还精神。）
苏星没急着接话。
她想起刚穿越那天，原身的肌肉记忆还想顺势揽住皇后的腰。这具身体确实很健康，甚至可以说是强壮。
但一个猝死过的人，不应该这么健康。
（脑内：小星星。）
“嗯？”
（脑内：你说……会不会是你来了，这身体就好了？）
苏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脑内：朕活着的时候，天天喝酒、熬夜、翻牌，把身体往死里作。但你不一样。你来了之后，不碰女人、不喝酒、天天批折子——等等，你也在熬夜。）
苏星：“……批折子不算熬夜，那叫加班。”
（脑内：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一个是为国为民，一个是纵欲过度。”
（脑内：……你说得都对。）
苏星没理他的吐槽，认真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的灵魂来了之后，这身体自己修复了？”
（脑内：朕不知道。但朕能想到的解释只有这个。可能是因为你太干净了，连带着把朕的身体也洗干净了。）
苏星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太干净了’？”
（脑内：不近女色、不喝酒、不折腾。朕以前那叫过日子，你这才叫养生。）
窗外夜凉如水，万籁俱寂。
苏星闭上眼睛，把被子拉高了一些。
（脑内：小星星。）
“嗯？”
（脑内：别想了。身体好了是好事。你总不能希望它不好吧？）
苏星没说话。
（脑内：睡觉。明天还要上朝。）
苏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何霸凌。”
（脑内：又怎么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脑内安静了一瞬。
（脑内：……谢什么？朕又没做什么。）
“你至少没骗我。”
（脑内：哼。朕堂堂天子，不屑于骗人。）
苏星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
但那句“你来了之后，这身体就好了”，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现在身体挺好的。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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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提问】
何霸凌的死因终于真相大白——你觉得他死得冤不冤？
A. 冤！面瘫贵妃害他产生了被害妄想！
B. 不冤！自己作死还怪别人？
C. 又冤又不冤，反正现在活得挺精神
D. 苏星别笑了！换你你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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