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早朝,卫玉律打了个哈欠,不厌其烦道:“诸位爱卿可又有何要事?“
卫殷正想劝谏,却被厉行抢先一步。
厉行叩首道:“禀圣上,如今大卫政通人和,万物向荣,朝卫峰亦是仙气笼罩,乃大吉之相,神佑大卫,神佑天道仙院,臣与恒远恒清两位长老商议后斗胆提议,趁此机会提前开启仙试,为我朝天道仙院挑选更多的人才,彰显吾王君权神授,成就吾王不朽功名。”
建卫司司长卫珅率先附议,众臣紧随其后。
执礼监卫殷叩首:“圣上,仙试之期乃先贤所定,延续百年,岂可说变就变?”
话音刚落,宫典立即叩首附议。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卫玉律想到自己这一朝还从未飞升过仙人,连最负盛名的恒远以及连昆都败了,他也担心如此下去会遭到后世耻笑。
经过短暂考虑,他最终答应了厉行的请求并委以重任。
厉行终于松了口气。
兵甲司司长霍青叩首:“微臣也要恭喜圣上!”
“何来恭喜?难道?”卫玉律瞪着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正是,回禀圣上,南境传来捷报,徐将军连连攻下数城,更活捉了南蛮王胡非右金,相信不日便能收复整个南境。”
宫典第一时间叩首:恭贺王上平定了数百年的南蛮之患,王上功勋卓著万古不朽,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异口同声道:“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卫玉律大喜过往,当即便召告天下,待仙试过后,他要御驾亲征,一举拿下南境。
卫殷霎时变了脸色,以南境久经战乱邪祟遍地为由劝谏
卫绅笑了笑说:“卫监长多虑了,王上何许人也,邪祟之气岂敢伤害圣体?”
卫玉律没有搭理卫殷,而是交代卫珅加紧修缮永卫阁。
永卫阁乃大卫第二阁,耗费近三十年人力物力终于接近尾声,卫珅承诺圣上回朝之日便是永卫阁建成之时。
卫玉律十分满意。
散朝后,霍青找到卫殷,劝他不必担心。
卫殷忧心忡忡道:“圣上膝下无子,此时不宜去那蛮荒之地。”
霍青打趣道:“要不说只有卫兄你方能胜任这执礼监尚书,任何时候都以国家传承为重,卫兄放心,在哪里都不会影响到圣上绵延子嗣,大不了老臣在南境也为圣上建一座承欢殿。”
“你敢!”卫殷狠狠白了他一眼,“霍司长,你要是在南境劳民伤财,老夫定然与你断绝来往,不死不休。”
霍青大笑赔礼:“卫兄,玩笑话切莫当真,对了,卫兄可要趁此机会出去转一圈,徐将军对你甚是思念啊!”
卫殷摇摇头,“京中琐事众多,犬子又大病初愈,老夫实在是余力不足,劳烦告诉徐将军,祝他早日旗开得胜凯旋归来。”
二人谈话间,卫珅也靠了过来。
卫殷不愿搭理他,全程没有好脸色,霍青也只是敷衍两句。
自卫帝下旨开试后,一众除妖师将消息传播到了大卫各地。四海之内的修行者皆跃跃欲试,争先恐后踏上前往永安的旅途。
世人皆知修行之路艰难漫长,若是没有高人点拨,想要修到大乘之境飞升成仙无异于痴人说梦。
千百年来,无数人甘愿忘却红尘远离世俗,日复一日的苦修,只盼望有朝一日能飞升成仙,跳脱这生老病死、无尽轮回的结局。而朝卫峰天道仙院,世间最清净正统之地、灵气汇聚之地,久负盛名之地,其中得道大师与修行典藉无数,在此飞升的仙人亦不计其数,是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地方。
看着他们从四面八方入京,一个个意气风发势在必得,祁枫陷入了沉默,他从小疏远双亲独自修行,人人都说他是个难得的天才,直到九年前一朝落败,他成了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成了宫里所谓的自甘堕落的除妖师。
九年了,他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仙试提前的消息是卫通传进楚家的,阿宁听说后觉得这就是天赐良机,但一想到天道仙院从来没收过女弟子,也没有女子参与过的先例……
眼看师父心事重重,依依询问卫通有没有其他办法。
她虽不想离开师父,但也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师父。
卫通挠挠头,“姐姐虽有一些法力,但以女子之身恐怕连门都进不去,不如……”
“不如什么快说来听听,”
“不如姐姐女扮男装,”
“有道理,”阿宁大惊,“差点忘了为师学过易容术。”
有情诀中有太多玄之又玄的法术,而这易容术,正是其中记载的一种变换相貌的功法。
依依心存疑虑,担心她到时会被人看出来。
阿宁想了想,这易容术也不算太难,很多年前她试过一次,确实变丑了好几天,至于会不会被人认出,她也不清楚。
往后两天,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顿倒腾,经过数百次的筛选,终于得到了一副还不错的相貌。
自此,她从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变成了脸色苍白的“虚公子”,不过总算是看得出男相了,她对此非常的满意。
一切准备妥当后,她在卫通和依依的陪同下以参试者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入了宫,一路上没有被人看出端倪。
三人一路尾随其他修行者到了养心居,此处靠近除妖司,卫通和依依只能送她到这里。
养心居内,两名年轻的修行者不由分说打了起来,她也跟着上前凑热闹。
“什么情况,怎么刚进来就打架?”阿宁不解。
身旁一人应和道:“也没什么,那二人原本是要互相切磋,其中一个说另一个剑术差,说他想要进入天道仙院是异想天开,另一人不服,两人便真动手打了起来。”
话音刚落,阿宁身侧一位手持宝剑,身穿花色长袍的年轻修行者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满脸不屑道:“小孩儿之间争强好胜罢了!”
看着他一身花枝招展的长袍以及迷之自信的神情,阿宁强忍着笑问道:“公子,你为何不用穿道袍,你这衣服有点不合适,太花哨了吧!”
那人装模作样的挥了挥扇,“道友,你这就浅薄无知了吧!修行之意在心不在衣,凡大修行者,眼界必不可太过狭小。”
“厉害!”阿宁也装模作样的为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人十分得意的笑了笑,“不然呢?你以为本公子是那些泛泛之辈?”
不料此番目中无人的言语被旁人听了去,便有人硬要拉他比试。阿宁顺势推他一把,随后溜之大吉。
阿宁在三层阁楼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与她同住的是一个叫做寒招月的人。
巧合的是,那位身着花色长袍的男子也踉跄着走进了屋内。
“呦,道友,没想到你也住这间,真是缘分。”阿宁眯着眼,努力克制着笑意。
那人用手蒙着脸,像极了大街上出闺披面的少女。
阿宁明知故问道:“道友,你这是被人揍了?”
“那是他们以多欺少,”那人索性放下手,露出红肿的半边脸。
“原来是这样,这帮人真是可恨,简直不配修行,但话说回来,招月公子你这脸没事吧?不会毁容吧?”
“都怪你!推本公子过去作甚?本公子无意与这帮鄙夷之徒缠斗!”
阿宁听罢故作委屈道:“那公子可真误会我了,我也只是想让这帮人看看公子的实力,让他们见见世面,哪知他们打不过就以多欺少。”
“罢了罢了,本公子不与你计较。”寒招月无奈接摇头,接着斜眼瞧了瞧阿宁床边的铭牌,“你叫小寻?”
阿宁点点头,“正是小生,”
寒招月道:“真别扭,像个女子。”
阿宁大惊,迅速跑到镜子前。
还好,脸没有变回去。
寒招月小声嘀咕道:“竟然比本公子还要臭美。”
唯恐惹他怀疑,阿宁刻意变了脸色质问他:“你这道友,为何无故言语中伤小生,又不是小生动手打的你,而你却怀恨在心,简直小肚鸡肠。”
寒招月不明所以道:“小寻道友,你这名字听着本就像女子,何来中伤?”
“名字?”阿宁暗暗松了口气,笑道:“名字只是个代号,公子眼界不免太过狭小,我看你那名字才像个女子,招月招月,花前月下,风花雪月。”
寒招月用力拍了拍床铺,“看你一副体弱气虚的模样,嘴巴倒是挺碎,要不是本公子今日受伤,非教训你不可。”
“来啊!咱俩也切磋切磋!”阿宁正想出手揍他,随便展示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
剑拔弩张之际,屋外又突然间多了个人影。
是那个无趣至极的祁姓除妖师。
他道:“宫内严禁斗殴,否则定取消尔等入试资格!”
等他离开后,寒招月终于松了口气,说道:“本公子与你也算有缘,咱们与其内斗,还不如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阿宁摆出一副很勉强的样子,“这还差不多。”
寒招月紧握宝剑,咬牙切齿道:“那人谁啊?本公子非得找他报仇不可!”
阿宁笑道:“不会吧!难道是他把你给打了?”
寒招月撇了撇嘴,“那是他们人多趁人之危,他以为他是谁,还想赶本公子走?”
阿宁猛点头:“对对对,招月公子天人之资,根本不用惧怕那些无理自大之徒。”